許是被賀瑾兒昨晚的消息震懾住了,賀家上下沒有一個人睡得著,清晨賀富寬起來照例去跑馬,不過區別與往常這次他沒去鄉間小道,反而去了官道!
梁紅玉沒心思做飯,在早市買了兩三個炊餅當早上的口糧,順便跟人打聽北邊的事!
賀野闊與小雪雁手牽著手,去了外公家。賀瑾兒則差點起晚,著急忙慌地瞪上鞋跑去了大廚房。路上她往平台掛了兩樣商品,五斤白麵、一罐菜籽油。沒有進群進行私人交易,心思縝密的她總覺得徐大姐與“湯姆蘇”不是很靠譜,她需要更多的好友,來幫她獲得這個年代沒有的東西!
大廚房裏人來人往,不是這個院的丫鬟提飯,就是前院的小廝點菜,封廚娘的手在麵團上快得翻出花來,灶上燒火的丫頭鼓著腮幫子使勁吹火筒,生怕火候不夠被人罵!但該來的總會來,掌勺的大師傅果真嫌棄火不夠旺,一口一個賤皮子罵著。
梁平濤作為管事倒是清閑,他甚至還有空打趣賀瑾兒今天梳的發髻太鬆散了,不像個幹活的!賀瑾兒沒空理她這個清閑的舅舅,她活可多了。
這兩日沒來,一直帶她的封廚娘對此意見不小,不顧梁平濤的臉麵把她使喚的團團轉。
封廚娘是麵案高手,做出的麵團、酥山有模有樣!賀瑾兒想學她的手藝,就得聽她的!
即使一會兒讓她揉麵、打米花,一會兒讓她擀酥皮!製餃子皮。一個人當三個人用賀瑾兒也沒什麽怨言。
她自知躲了兩日清閑,封廚娘沒有其他小丫鬟可用,這兩天一定很累,所幸一直由著她使喚。
但直到封廚娘讓賀瑾兒把豆子磨好,她準備點豆腐時,賀瑾兒才意識到封廚娘的火氣有多大!
豆腐這種食材一直由外邊的人采買,葉府雖然有個磨盤,但轉一次需要三個成年男子才能轉動,賀瑾兒這種小身板,別說轉了,光是把浸水的黃豆倒入磨盤,她都吃不消!
封廚娘見賀瑾兒站著不動,氣性更大了,她沒辦法當著賀平濤這個總管的麵打人,但心裏有的是陰陽怪氣的話。
她滿是厭惡地揚著下巴,朝賀瑾兒含沙射影:“有些人啊!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偏偏她自己心氣高,提著食盒整日往主子身前鑽,鑽了七年我也沒瞧見她鑽出什麽通天大道!被打了幾下居然還有臉歇兩天!滿府裏誰沒被教訓過,偏人家金貴,有人疼!拿著雞毛當令箭做個小管事,想讓誰歇,誰就歇,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封廚娘這番話聲音不大,但威力極強一下子罵了兩個人,內院的小廝丫鬟也不急著催飯了,對著賀瑾兒與梁平濤來回打量,眼珠子溜著來回轉好似發現了什麽驚天秘聞!
賀瑾兒心一沉,兩日不見封廚娘,她這麽變化這麽大,以前隻是沉默寡言,現在活脫脫一條瘋狗逮誰咬誰!
賀瑾兒完全不受封廚娘的酸話影響,她心境平和隻當罵得不是她,但門口的梁平濤就不行了,他的養氣功夫不到家,一聽封廚娘拐著彎罵他與外甥女,當下擼起袖子,對著封廚娘招呼起來。
一個字沒說,直接動手打人!掌勺大師傅見怪不怪,停火盛出菜,一個眼神給過去,燒火丫頭麻溜地裝好食盒,送丫鬟小廝出大廚房。
兩個看熱鬧的不想走,梁平濤打人之餘順勢瞟了一眼,凶惡地眼神立馬就把倆人嚇得跟兔子一樣兒!一溜煙跑了,連筷子沒拿齊也不在意!
封廚娘挨了兩個拳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頭發撒得像是從雞窩裏出來,眾人嚇得都噤了聲。
隻有掌勺的大師傅,王大廚用餘火煮了個雞蛋,要封廚娘拿臉上滾滾消腫!燒火丫頭春苗巴掌大的小臉上寫滿了驚訝!像是第一天認識她師傅一樣,長大了嘴巴半天沒合上。
直到梁平濤出完氣,低聲嗬斥了幾句場麵話:“我梁平濤在大廚房一天,所有人都要歸我管!有不聽話的不分男女,什麽資曆我都照揍不誤!覺得受了委屈找大管家訴苦的,最好換個地上工,祈禱自己別碰見姓梁的,否則到底還是落我手裏,你說整這出幹嘛晦氣!吃力不討好!今兒中午我請客咱們吃個羊肉鍋子,去去晦氣!”
梁平濤遞話給了台階,大廚房才有人活動的痕跡!賀瑾兒管她舅舅要錢自告奮勇帶著春苗去外麵挑羊肉,臨走時順嘴問一下封廚娘要不要同去,她們兩個小人很容易被外麵的肉攤誆騙!
封廚娘遲疑一下到底還是應了,兩人親親熱熱好似剛剛的事沒發生過。走過菜市封廚娘還給她們提了個醒,吃羊肉鍋子配蘿卜比較好,能解膩。
燒火丫頭春苗看著這出反轉,心裏明白個道理,人都是挑軟柿子捏不是沒有道理的,那有人去捏石頭的!今兒若是封廚娘捏得是她,要她去磨豆子,她可不敢站著不動,也沒人會替她出頭。
怪就怪在,封廚娘為什麽偏偏要捏賀瑾兒這塊有後後台的金剛石呢?
春苗的疑惑賀瑾兒同樣也想知道,打**苗去旁邊買點新鮮的帶泥蘿卜,賀瑾兒見四下無人,隻有她與封廚娘兩個,張口便問:“封師傅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今天這麽針對我一定有什麽不得已的原因吧!總歸不是因為我請了兩天假這種小事!”
封廚娘苦笑一聲:“跟請假沒關係,但跟你有很大的關係,你快逼得我家沒活路了!”
“我?封師傅你怪錯人了吧!我一個打荷丫頭哪有這麽大權勢能左右你家的活路!”賀瑾兒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封廚娘得理不饒人:“怎麽沒有,若不是你奶奶說情,你一點手藝也沒有,怎麽會入了大姑娘的陪嫁單子。大姑娘隻有四個丫頭,你上去了,我家小姑子暗香被你擠下來。你斷了暗香的前程,我們全家給暗香的打點錢也全沒了,你說我為什麽針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