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林百川壓著我的畢業論文不給批複,目的是再白使喚我這個研究生一年。
我氣不過去找林百川理論,不光沒有得到理解,還被他在同學麵前羞辱。
“薛海,你這寫的什麽垃圾?數據論證稀碎,結論站不住腳,還好意思催我批複?我看你就是心思沒在學術上,滿腦子想著畢業賺錢,農村來的就是急功近利!”
我是從山坳裏走出來的,父母一輩子在地裏刨食,供我讀大學、念研究生,已經熬得背都駝了。
父親今年五十六了,還在工地扛鋼筋、搭架子,就為了多給我攢點錢,怕我在城裏受委屈。
現在他躺在醫院裏,等著我賺錢救命,我怎麽能被林百川扣著畢業論文,再當一年免費勞動力?
我咬咬牙,決定去林百川的公寓找他——學院辦公室他能裝腔作勢,家裏總該有點人味吧?
林百川住的小區在市中心,叫“鉑悅府”,我以前跟他送過一次文件,知道地址。
坐公交過去要一個小時,我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鞋底都快磨平了,站在小區門口,被保安上下打量了半天。
“找誰?”
保安的語氣帶著警惕,眼神掃過我的舊皮鞋,“這裏是高檔小區,不是隨便進的。”
我報了林百川的名字,保安打了個電話確認,才不情不願地放我進去。
小區裏綠樹成蔭,噴泉在陽光下噴著水花,路邊停的都是我叫不上名字的豪車,保潔阿姨的製服都比我的襯衫幹淨。
我攥著衣角,感覺自己像個闖入者,每一步都走得發緊。
林百川住 18樓,我站在門前,深吸了口氣才按門鈴。門開得很快,露出一張妝容精致的臉——不是林百川,是他的女朋友趙佳怡。
趙佳怡穿著一件絲質的香檳色睡袍,領口開得很低,露出白皙的鎖骨,手裏端著一杯紅酒,眼神掃過我時,像帶著冰碴子。
“喲,這不是薛大高材生嗎?”
她冷笑一聲,側身讓我進門,客廳裏裝修豪華,水晶燈晃得我眼睛疼。
“怎麽,來給林教授送資料?還是又來催畢業的?”
我攥緊了口袋裏的手機,手機裏存著父親的病曆照片,我想跟她好好說。
“趙老師,我找林教授,關於我的畢業論文……”
“別叫我趙老師,我可當不起。”
她打斷我,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二郎腿,睡袍下擺往上縮了縮,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薛海,你是不是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你一個農村來的研究生,能跟著林教授做國家級項目,是你祖墳冒青煙了,還敢催畢業?”
我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我不是催,是我的論文早就達標了,林教授一直壓著不批。我父親現在在醫院等著手術費,我必須盡快畢業找工作……”
趙佳怡嗤笑一聲,“跟我哭窮沒用,林教授的項目離了你不行?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就是個免費的小催巴,幫他寫代碼、跑數據,連加班費都沒有,現在還敢跟他談條件?”
“我不是催巴!項目核心模塊的代碼都是我寫的,實驗數據也是我熬夜測的,林教授憑什麽壓我論文?憑什麽白使喚我?”
趙佳怡愣了一下,她的手指輕輕劃過我的襯衫領口:“怎麽,急了?跟我凶有什麽用?有本事你跟林教授說去啊。”
我後退一步,避開她的觸碰,聲音因為憤怒有些發顫,“要不是我爸受了傷,等著我工作賺錢養他,我會來林百川這個狗窩?要不是你羞辱我,你當我會對你……”
“會對我怎樣?”她的聲音輕了些,不再像剛才那麽尖銳,“你真是嚇死我了。”
“你!”我氣得說不出話,她這副樣子,好像我剛才的憤怒都是小題大做。
我攥著拳頭,感覺臉頰發燙,剛想再說點什麽,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當當當!
“佳怡,開門,我回來了。”
是林百川的聲音!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血液好像瞬間凝固了。
我要是被林百川撞見,他肯定會以為我跟趙佳怡有什麽,到時候別說畢業,他能直接讓我退學,甚至報警說我私闖民宅。
我爸媽還等著我賺錢,要是我被抓進去,我家就徹底垮了。
“躲到床底去!快!”
我徹底懵了,剛才還跟我針鋒相對的趙佳怡,怎麽會突然幫我?
但我沒時間想那麽多,跟著她衝進臥室,掀開厚重的床簾,鑽進了床底。
“怎麽這麽久才開門啊?有人過來了?”
趙佳怡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慌亂:“哪有人,天氣太熱了,我又不喜歡空調的冷風,正想解衣清涼一下,你就回來了。”
我躲在床底,透過床板的縫隙,能看到林百川的皮鞋走到沙發邊,他扯掉領帶,解開襯衫的兩顆扣子,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發出沉重的響聲。
“熱就開空調,跟自己較勁幹嘛。”
他的語氣帶著不耐煩,“今天學院裏,薛海那小子又來催論文了,你說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哦?他還敢催?我可聽說了,他家裏好像出事了,父親在醫院等著錢用,你該放人一馬就放人一馬吧,畢竟人家也幫你幹了不少活。”
“你知道的還不少,怎麽,你還同情他呀?我告訴你,像他這種農村娃,本來就是我的免費勞動力,給我工作,那是他的榮耀。”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紮進我心裏,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疼得發麻。
就在這時,我透過床縫,看到趙佳怡端著水杯的手輕輕抖了一下,她的嘴唇抿得發白,眼神裏充滿了對林百川的厭惡。
我心裏突然很難受——原來趙佳怡也厭惡林百川,她或許也有自己的苦衷?
林百川沒注意到她的異常,伸手摟住她的腰,語氣變得油膩:“別想那小子了,跟他有什麽好說的,咱們好久沒單獨相處了,今晚……”
很快,我看到趙佳怡站起身,整理著淩亂的衣服,眼神裏滿是不屑,卻什麽都沒說。
我在床底又待了十幾分鍾,確定林百川在書房沒出來,才小心翼翼地爬出來。
臥室裏還留著趙佳怡身上的香水味,我走到客廳,正想開門離開,卻看見茶幾上放著一遝現金,厚厚的一遝,用橡皮筋捆著,大概有一萬塊。
我拿起錢,手指觸到一張紙條,展開一看,是娟秀的字跡:“一萬塊你先應急,不夠了再跟我說。明天晚上十點半,學校假山後,不見不散。”
學校的假山有個外號,叫“炮山”——晚上沒燈,到處都是情侶,隱蔽得很。趙佳怡給我錢,還讓我去炮山找她?
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