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薑硯成坐在米色布藝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正翻著一本雜誌。
聽到樓梯傳來的腳步聲,他抬起頭,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
“起床了?”他合上雜誌,聲音裏帶著晨間特有的沙啞,“要不要再睡一會?”
宋晚卿站在樓梯轉角,身上還穿著棉質的睡裙,發絲有些淩亂。
她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茶幾上冒著熱氣的馬克杯上。
薑硯成總是記得給她泡一杯蜂蜜水。
“不了。”她走下最後幾級台階,聲音裏帶著剛睡醒的柔軟,“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薑硯成站起身,晨光在他挺拔的身影周圍鍍上一層金邊。
他伸手將宋晚卿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的溫度讓宋晚卿不自覺地眨了眨眼。
“去試婚紗。”他輕聲說,眼底盛滿期待,“我們的婚紗。”
宋晚卿怔了怔,隨即臉頰泛起紅暈。
她這才注意到薑硯成今天穿著熨燙平整的白襯衫,連袖扣都換成了她送的那對珍珠母貝的。
宋晚卿仰起頭:“那我先去換衣服了?”
宋晚卿剛要轉身,薑硯成卻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在她肌膚上短暫停留,像是無聲的挽留。
“先吃早餐。”他低聲道,嗓音裏帶著晨起的微啞,卻溫柔得不容拒絕,“我煮了你喜歡的海鮮粥,還蒸了奶黃包。”
宋晚卿這才注意到餐廳飄來的香氣,混合著米粥的鮮香和奶黃包的甜糯,讓她空了一夜的胃輕輕抗議了一聲。
她抿唇笑了笑,點頭道:“好。”
薑硯成鬆開手,順勢替她拉開餐椅。
陽光斜斜地灑在桌麵上,瓷碗裏的粥泛著瑩潤的光,點綴著鮮嫩的蝦仁和翠綠的蔥花。
奶黃包被擺在小蒸籠裏,蓬鬆的麵皮微微透出內餡的金黃,熱氣嫋嫋升起,在晨光裏氤氳成柔軟的霧。
……
宋晚卿剛放下鎏金邊的瓷勺,餐巾還未來得及擦拭唇角,門鈴便響起一陣悅耳的和弦。
管家領著幾位身著黑色製服的禮服師緩步而入,他們戴著雪白手套,像護送珍寶般推著兩座移動衣架。
陽光忽然變得格外明亮。
為首的禮服師輕輕揭開防塵罩,整件婚紗便如月光傾瀉般流淌而出——象牙白的真絲緞麵在晨光中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裙擺處層層疊疊的法國蕾絲像是凝結的晨霧,每一處褶皺都流淌著昂貴的光暈。
“這是最後確定的版本。”禮服師的聲音很輕,手指虛點著腰際的刺繡,“您看,這裏按您的要求加入了東方元素的雲紋,用的是蘇州繡娘的盤金技法。”
薑硯成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溫熱的掌心貼在她腰間。
宋晚卿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自己發頂,帶著淡淡的薄荷須後水氣息。
禮服師們識趣地退到一旁,陽光穿過婚紗的薄紗罩衫,在他們腳邊投下細碎的光斑。
薑硯成微微俯身,指尖輕輕掠過宋晚卿的發梢,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玫瑰花香。
“去試試?”他問,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
薑硯成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像是怕驚擾了這一刻的靜謐。
宋晚卿抬眸,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碎的陰影。
她輕抿著唇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融化在空氣裏:“嗯。”
禮服師們立即會意地上前,如同對待易碎的夢境般小心翼翼地托起婚紗。
陽光穿過蕾絲裙擺,在木地板上灑下搖曳的光斑,像是碎了一地的星辰。
薑硯成接過那對珍珠耳墜,銀質的托架在他掌心泛著溫潤的光。
宋晚卿轉身時,睡裙的裙角掃過他的西裝褲管,帶起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挲聲。
知更鳥在窗台上蹦跳了兩下,突然振翅飛走,幾片櫻花隨著它的動作打著旋兒飄落。
薑硯成望著她走向衣帽間的背影,婚紗的拖尾在地毯上無聲滑過,像一片溫柔的雲。
衣帽間的門輕輕合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薑硯成站在原地沒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對耳墜。
宋晚卿從衣帽間走出來的那一刻,薑硯成手中的茶杯突然傾斜,茶水在骨瓷杯沿晃出一道金色的弧光。
陽光穿透婚紗的七層薄紗,在她周身暈開一圈朦朧的光暈。
蕾絲貼合著她纖細的腰線,珍珠母貝繡成的海浪紋在她行走時泛著流動的微光,仿佛真的將地中海的波光穿在了身上。
“轉過來。”薑硯成的聲音有些啞。
宋晚卿緩緩轉身,拖尾上的水晶綴飾發出風鈴般的輕響。
後腰處的設計露出她優美的脊椎線條,盤金雲紋在陽光下忽明忽暗,像是被朝霞染紅的雲靄。
薑硯成突然站起身,西裝紐扣在茶幾上磕出輕響。
他伸手觸碰她腰側的蕾絲,指尖卻在即將接觸時懸停——仿佛怕驚散一個太美的夢。
“要改嗎?”宋晚卿輕聲問,發現他喉結動了動。
“很美,不需要改。”
薑硯成忽然低頭,前額輕輕抵住她的肩膀,呼吸透過七層薄紗熨燙她的肌膚:“怎麽辦...突然不想讓別人看見這樣的你了。”
禮服師們早已退到走廊,此刻整個客廳隻剩下婚紗水晶綴飾的輕響,和他們交錯的呼吸聲。
宋晚卿的指尖輕輕陷入薑硯成的西裝肩線,真絲麵料在她掌心泛起細微的褶皺。
她低頭時,發絲垂落在他耳邊,帶著洗發水的玫瑰香氣。
“那...”她的聲音像羽毛掃過他的耳廓,“薑先生是打算把我藏起來嗎?”
尾音上揚的語調讓薑硯成抬起頭,發現她眼裏噙著狡黠的光,睫毛投下的陰影裏藏著細碎的金芒。
婚紗的拖尾突然被晨風掀起,水晶綴飾叮咚作響。
宋晚卿趁機踮腳湊近他耳畔,呼吸灼熱:“可惜請柬都發出去了...”她停頓的節奏像在拆禮物,“不過婚禮結束後——”
話未說完就被薑硯成突然收緊的手臂截斷。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婚紗魚骨撐傳遞進來,讓那句未盡的耳語化作一聲輕笑。
窗外傳來汽車鳴笛聲,禮服師們刻意加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但此刻他們的倒影在落地窗上緊緊相貼,仿佛婚紗上糾纏的藤蔓刺繡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