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天剛蒙蒙亮,嗬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薄霧。

宋晚卿裹著厚厚的羊絨圍巾,鼻尖凍得微微發紅,卻仍興致勃勃地拽著薑硯成的手腕往前趕。

街邊的早點鋪子剛支起蒸籠,白蒙蒙的水汽混著包子香飄散開來,為清冷的街道添了幾分暖意。

“快點,去晚了春聯攤該擠不上了!”她回頭催促,眼睛裏閃著孩子般的雀躍,圍巾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像隻迫不及待的雀兒。

薑硯成被她拉著踉蹌兩步,手裏還捧著剛買的豆漿,溫熱的紙杯熨貼著掌心。

他無奈地笑,卻還是加快腳步跟上:“慢點,攤子又不會跑……”

年貨市場的喧囂聲如潮水般湧來,紅燈籠在頭頂連成一片流動的霞,金絲穗子在晨風裏打著旋兒。

宋晚卿踮起腳尖擠進春聯攤前,凍得泛紅的指尖從一排排灑金紅紙上掠過,紙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春風提前拂過了門楣。

“這幅字跡多俊朗——”她忽然揪住薑硯成袖口,另一手指向墨色淋漓的“平安喜樂”,卻碰倒了旁邊立著的絨布福字掛飾。

紅色流蘇掃過她手腕,驚起一片細小的靜電火花。

攤主老太太笑嗬嗬地扶正掛飾,遞來塊芝麻糖:“姑娘試試,甜著呢。”

背景聲忽然炸開油鍋的滋啦響,原來是隔壁現炸春卷的攤子起了鍋。

薑硯成的手掌穩穩地護在宋晚卿身後,隔著柔軟的羊絨大衣,仍能感受到她脊背微微的弧度。

布料下透來的體溫像冬日裏的一小簇火苗,無聲地驅散了四周的寒意。

他的指尖不經意碰到她垂落的發絲,涼絲絲的觸感讓他下意識多停留了一秒。

人群如潮水般湧動,帶著年貨的嘈雜和歡笑聲推擠過來。

薑硯成的手臂微微發力,為她隔出一方安穩的空間。

宋晚卿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回頭衝他笑了笑,鼻尖還沾著剛才芝麻糖的碎屑,眼裏映著滿街的紅燈籠,亮得驚人。

遠處炸春卷的油鍋又響起一陣滋啦聲,爆開的香氣混著人群的體溫,將冬日的冷意徹底驅散。

暮色四合時,房間裏流淌著暖融融的燈光。

宋晚卿踩在矮凳上貼窗花,指尖輕撫過剪紙細膩的紋路,嗬出的白氣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朦朧。

薑硯成在身後扶著她的腰,看她將“福”字倒貼在窗上,紅紙金粉映著她專注的側臉,連睫毛都染上了暖色的光暈。

剛買的紅燈籠被掛在陽台,晚風一吹,流蘇便簌簌地掃過綠植的葉片。

宋晚卿跳下凳子時帶翻了裝瓜子的瓷碗,嘩啦一聲脆響,金黃的瓜子像小星星般撒了滿地。

兩人蹲下來撿拾時,頭頂的彩燈串突然亮起,忽明忽暗的光斑在他們交疊的影子上跳躍。

宋晚卿踮著腳將辣椒掛件係好,指尖還殘留著彩繩粗糙的觸感。

轉身時,她的發梢掃過薑硯成的下巴,整個人猝不及防地跌進他的胸膛。

他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腰,腕間纏繞的那截紅紙邊輕輕飄起,像月老隨手係上的紅線,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

“小心。”他低聲說,嗓音裏帶著笑意。

宋晚卿抬頭時,鼻尖幾乎蹭到他的襯衫領口,新換的洗衣液味道混著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清冽又踏實。

廚房裏。

暮色漸沉,廚房的玻璃門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隱約可見薑硯成忙碌的身影在裏麵晃動。

抽油煙機的轟鳴漸漸停歇,取而代之的是瓷碗輕碰桌麵的清脆聲響。

“過來吃飯。”薑硯成的聲音混著飯菜的香氣從餐廳飄來。

客廳裏,宋晚卿正蜷在沙發一角,指尖劃著手機屏幕,聞聲抬起頭。

她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像隻饜足的貓,光著的腳丫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慢吞吞地朝餐廳走去。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菜:清蒸魚淋著琥珀色的豉油,蔥花點綴其上;蒜蓉青菜泛著油亮的光澤;一碗玉米排骨湯正冒著嫋嫋熱氣,湯麵上浮著幾粒鮮紅的枸杞。

宋晚卿拉開椅子坐下,鼻尖動了動,眼睛微微眯起:“好香。”

薑硯成取下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在她對麵。

宋晚卿舉起酒杯,琥珀色的**在燈光下**漾,映著她眼底細碎的光。

玻璃杯相碰時發出清脆的“叮”聲,像除夕夜的第一聲鍾響。

“幹杯,新年快樂。”她嘴角微揚,聲音輕軟,卻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薑硯成的酒杯稍作停頓,與她目光相接。

窗外突然炸開一朵煙花,絢爛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他眉骨投下轉瞬即逝的彩影。

“新年快樂。”他低聲回應,尾音淹沒在遠處傳來的爆竹聲裏。

新的一年,也請讓我繼續愛你。

窗外,新年的煙花在夜空中次第綻放,鎏金般的火光劃破深藍的夜幕,將整個客廳映照得忽明忽暗。

宋晚卿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輕輕抵在冰涼的玻璃上,嗬出的白霧在窗麵暈開一小片朦朧。

薑硯成從身後靠近,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手臂環過她的腰際,溫熱的掌心覆在她交疊的手上。

宋晚卿微微後仰,後腦勺輕輕靠在他的肩頭,發絲間淡淡的洗發水香氣混著他身上殘留的廚房煙火氣,莫名令人安心。

“好看嗎?”他的聲音低低地響在耳畔,帶著胸腔微微的震動。

又一簇煙花騰空而起,在最高處轟然散開,化作萬千流金墜落。

宋晚卿沒有回答,隻是轉身用手勾住了薑硯成的脖子。

她的唇已經壓上來,帶著紅酒味的舌尖撬開他的齒關,像一尾灼熱的魚遊入口腔。

薑硯成的手本能地扣住她後頸,指縫間纏滿她散落的長發。

宋晚卿順勢跨坐到他腿上,膝蓋壓皺了他熨燙平整的西褲,珍珠耳墜隨著激烈的動作甩出一道弧線,狠狠刮過他的臉頰。

煙花在窗外炸裂,一簇接一簇,將整個客廳映照得如同白晝。

宋晚卿的指尖深深陷入薑硯成的肩胛,唇齒間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是她方才咬破的他的下唇。

薑硯成忽然扣住她的腰,猛地調轉方向,將她壓倒在沙發上。

身下傳來“嘩啦”一陣響——散落的年貨被撞得七零八落:核桃滾到地毯上,福字掛件硌在宋晚卿的蝴蝶骨下,紅包袋被揉皺的脆響混著兩人交錯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