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卿正彎腰整理書架,幾縷碎發從耳後滑落,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宿舍暖氣開得很足,窗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將外麵的夜色暈染成模糊的光斑。

忽然,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在昏暗的房間裏投下一小片冷藍色的光。

她動作一頓,伸手去夠,指尖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水杯——幸好杯子裏隻剩下一層淺淺的水底,在木質桌麵上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她匆忙用袖口擦了擦,這才拿起手機。

屏幕上是薑硯成的消息,簡短的一行字:【就在你宿舍樓下。】

宋晚卿下意識轉頭看向窗外。

薑硯成果真在宿舍樓下。

她抿了抿唇,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幾秒,才輕輕敲下回複:【好,我馬上就好了。】

宋晚卿推開宿舍樓的玻璃門,冷風卷著細碎的雪粒迎麵撲來。

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把臉往圍巾裏埋了埋,抬眼時卻驀地愣住——

薑硯成斜倚在路燈下的車邊,黑色大衣的領口微微立起,襯得下頜線條格外清晰。

他手裏握著兩杯奶茶,蒸騰的熱氣在寒風中凝成朦朧的白霧,飄散在他修長的指節間。

似乎察覺到視線,他忽然抬頭,目光越過飄落的雪花,準確無誤地落在她身上。

“遲到了三分鍾。”他直起身,語氣裏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片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細小的水珠。

宋晚卿小跑著過去,發梢沾了幾粒晶瑩的雪。

“路上碰到室友說了幾句話...”她小聲解釋著,目光卻不自覺被他手裏的奶茶吸引。

紙杯上印著可愛的小熊圖案,杯壁已經凝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薑硯成把其中一杯遞過來。

她伸手去接時,指尖碰到他冰涼的手背,卻感受到奶茶透過紙杯傳來的溫度——燙得恰到好處,像是被人精心計算過等待的時間。

薑硯成:“今年想怎麽過年?回家?還是……”

宋晚卿:“回家過年吧。”

薑硯成:“好,都依你。”

……

推開門時,暖氣的熱浪混著淡淡的鬆木香撲麵而來。

宋晚卿彎腰換拖鞋,發現玄關處新添了雙毛絨絨的兔耳棉拖——是她上次逛街時多看了兩眼的那款。

“想吃什麽?”薑硯成把鑰匙扔進玄關的玻璃碗裏,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房子裏格外清脆。

宋晚卿正盯著拖鞋發愣,聞言抬頭:“酸甜排骨。”,說完才意識到這個要求有點麻煩,又補充道:“要不還是...”

“好。”薑硯成已經脫下大衣往廚房走,袖口挽起時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你在客廳等我。”

開放式廚房傳來冰箱門開合的響動。

宋晚卿抱著膝蓋窩在沙發裏,透過磨砂玻璃看見薑硯成模糊的輪廓在暖光裏晃動。

他切菜的節奏很穩,刀刃與砧板碰撞出規律的噠噠聲,偶爾夾雜著油鍋滋啦的輕響。

窗外不知誰家孩子在放小煙花,忽明忽暗的光透過紗簾投在地板上。

宋晚卿把臉埋進抱枕裏,聞到上麵殘留的、薑硯成常用的那款雪鬆味的氣息。

廚房飄來糖醋汁的甜香,漸漸蓋過了洗衣液的味道,把整個空間熏得暖融融的。

餐桌上。

暖黃的吊燈在餐桌上投下柔和的光暈,瓷盤邊緣泛著細膩的釉光。

酸甜排骨盛在淺口白瓷盤裏,琥珀色的醬汁裹著炸至金黃的排骨,上麵撒著幾粒白芝麻,熱氣裹著酸甜的香氣嫋嫋上升。

旁邊是清炒時蔬,翠綠的菜葉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襯著素白的餐盤格外鮮亮。

薑硯成給宋晚卿盛了碗米飯,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木質筷子擱在青瓷筷枕上,宋晚卿注意到他連這個都擺成了平行的角度。

玻璃杯裏的檸檬水浮著兩片薄如蟬翼的檸檬,冰塊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嚐嚐看。”薑硯成用公筷夾了塊排骨放在她碗裏,糖醋汁在雪白的米飯上洇開淺淺的焦糖色。

窗外突然炸開一朵煙花,斑斕的光透過落地窗,在薑硯成的側臉上一閃而過,照亮他眼底隱約的期待。

宋晚卿咬破酥脆的外殼時,聽到筷子輕輕擱在碗沿的聲響。

薑硯成的手肘抵著桌沿,袖口還沾著一點澱粉,在燈光下像落了一小撮雪。

宋晚卿:“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