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天氣燥熱,即使是在夜裏也沒有一絲涼風。

這片荒林地,除了白天有幾個熊孩子偶爾來掏鳥窩,夜裏很少有人會來。

林子裏的蚊蟲凶狠得像是奮不顧身衝向敵人的轟炸機,圍著人不停地盤旋,尋找吸血的機會。

三個行色匆匆、汗流浹背的男子,抬著一個碩大的麻袋走在樹林裏,對四周的蚊蟲視若無睹,甚至沒有心思去拍打驅趕。

打頭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雙眼睛透著殺氣,他一手舉著電筒,另一隻手拿著鐵鍬,不時地向四周張望,十分警惕。後麵兩個人一胖一瘦,樣子都有些猥瑣,他們兩人抬著麻袋,跟在後麵,神情看起來有些緊張。

“大哥,差不多了吧。”瘦子停下腳步,嘴裏喘著粗氣,跟領頭的人說。

被稱為大哥的人又仔細看了看四周的狀況,除了他手中這把電筒的亮光,再見不到半點星火,樹林裏靜得猶如另一個世界。

“行,就這兒吧。”大哥把鐵鍬往地裏一插。

瘦子和胖子這才將麻袋放下。

“真沉。”胖子抱怨道。

“你們兩個歇一會兒,我先挖,你們幫我把電筒拿好。”大哥搓搓手,開始就地挖坑。

瘦子和胖子各找了棵樹倚著喘粗氣,林子裏忽然響起一陣鳥叫,嚇得他們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地上,連手電筒都脫了手,砸到了麻袋上。

“瞧你們那點膽量,幾隻麻雀就嚇成這樣。”大哥罵道。

瘦子順手拍死一隻正在自己手臂上吸血的蚊子,然後雙手合十,對著麻袋拜了拜,說道:“冤有頭債有主,我們隻是做苦活的,你可別為難我們。”

胖子看到瘦子的動作,也跟著一起拜了兩下。

“怕個鳥,幹點活嘰嘰歪歪,錢不見你們少拿一分。”大哥吐口痰,“胖子過來,換你挖了。”

胖子撿起電筒,走到大哥麵前,接過鐵鍬繼續挖。

鐵鍬隻有一把,三個人隻能輪流挖,挖了快兩個小時才挖好一個縱深數米的土坑。

“來,把麻袋丟進去。”大哥一揮手,說道。

瘦子和胖子抬起麻袋,慢慢往坑邊挪。剛走了兩步,瘦子忽然像被電擊了一下,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你走啊?”胖子見瘦子不動,催促道。

“我……我感覺她動了一下。”瘦子哆哆嗦嗦地說道。

“不會吧?”胖子一聽腿又軟了。

兩個人再次把麻袋放了下來。

“放屁!怎麽可能,你們動作快點!”大哥不耐煩地催促道。

瘦子卻不聽大哥的話,執意把麻袋口解開,一張女孩的臉從裏麵露了出來。

女孩看起來很年輕,雖然滿臉都是汙漬,額頭上還有些許血跡,但看得出收拾齊整後會是個清秀的姑娘。

“沒動吧?”胖子一邊說,一邊把臉往前湊了湊。

就在這一刻,女孩的眼睫毛竟然跳動了一下,嚇得胖子連退三步。

“活著,真還活著……”胖子指著女孩,看著大哥叫道。

“大哥,這活不能幹啊。”瘦子一邊說,一邊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鼻息,“還有氣。”

“媽的,剛才不是檢查過,明明沒氣了。”大哥一邊抱怨著,一邊走上前,將手指放到女孩的鼻孔下方,又握著手腕探了探脈搏,皺起了眉頭。

“這可怎麽辦?”胖子心慌意亂地看著他們的主心骨。

“別慌,我給老板打個電話。”大哥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通了電話,往遠處走去。

過了兩分鍾,大哥走回來。

“六十萬。”大哥比畫了一個殺的手勢。

瘦子沉默不語,胖子渾身發抖。

“我不幹了,我退出。”胖子說著轉身就想要離開。

大哥衝上去,拽著他的領口,惡狠狠道:“你不幹,咱們就都幹不成,二十萬,夠你娶媳婦、蓋房子了!”

胖子還是直搖頭,說道:“不行,說好隻是埋屍,這是殺人啊。我不殺人,不殺人……”

大哥臉色一變,掏出一把折疊刀抵住胖子的脖子,威脅道:“信不信老子先殺了你?”

“大哥,我真做不來。你放我走吧,我絕對不說半個字。”胖子跪地上直磕頭。

“老子弄死你!”大哥薅著胖子的頭發,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手上的折疊刀眼看就要往他脖子上割下去。

瘦子連忙攔住大哥,然後拍著胖子的臉說道:“老張,大哥可不是嚇唬你,你為這不相幹的人丟了命,值嗎?而且她就算現在有口氣,也未必救得活。”

胖子此刻大汗淋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大哥足夠心狠手辣,弄不好真會要了自己的命。

瘦子彎下腰,把麻袋重新係好,然後拿起鐵鍬,遞到胖子手裏。

大哥瞪了一眼胖子,然後和瘦子一起把麻袋扔進了坑裏。

“你來埋!”大哥推了一把胖子,“要不然我現在就把你殺了一起埋進去,還省得另外挖個坑!”

胖子一咬牙,閉上眼睛,掄著手裏的鐵鍬,把土鏟進坑裏。

麻袋忽然劇烈地動起來,裏麵隱約傳來“嗚嗚”聲,但不一會兒,就漸漸被黑色的泥土覆蓋、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