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著洗著,氣氛就變了。

十多分鍾的洗澡時間,延長了一個多小時。

翌日清晨。

霍璟宸被手機鈴聲吵醒,嗓音低沉暗啞,“嗯,說吧!”

電話那邊的林赫說完之後,他已經睡意全無。

他握著手機,繼而道,“我知道了,你去醫院處理一下吧,畢竟她也沒有什麽親人。”

結束通話之後,他望了一眼時間之後,隨即把電話擱到床頭櫃上。

剛剛躺下了,旁邊的女人已經睜開眼睛,她睡眼惺忪的樣子。

“怎麽了?”她的聲音溫柔,帶著一絲剛剛睡醒的啞然。

霍璟宸躺回去,淡淡開腔,“剛剛林赫打電話過來,說黃芷柔跳樓自殺了。”

這個信息有點意外。

顏絮的瞌睡直接被這句話給嚇沒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怎麽會這樣?她身邊不是有警察看守著?”

想起昨天她挾持人質要跳樓的畫麵,還挺瘮人的。

“是半夜的時候,她突然發病,警察送她回醫院救治。她趁著看守不注意,自己一躍而下,從六樓高的地方掉下去,人沒有搶救過來。”霍璟宸聲音平穩的敘述著,沒有什麽情緒。

黃芷柔長期服用抗抑鬱的藥物,還有一些精神類的藥。所以導致有時候人不清醒,糊裏糊塗的。

聽完之後顏絮有些驚訝,驚訝之餘還有唏噓。

黃芷柔曾經也是光鮮亮麗,最後以這樣慘烈的方式結束。

說起來,黃芷柔也是可憐之人。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如果黃芷柔沒有跟徐以森聯同流合汙,她至少可以跟她的孩子平平安安度過一生。

有時候人但一步錯,步步錯。

不知怎麽的,顏絮感覺有點冷,她往霍璟宸懷裏挪了挪,抱緊他。

霍璟宸順勢摟著她,“害怕?”

本來剛剛他也糾結要不要告訴她的,後來想著說了也好。

這麽早說這種晦氣的事情,確實挺不合時宜的。

顏絮仰頭,望著他的菱角分明的側臉,“不是,隻是覺得世事無常。你昨天拚盡全力才把她救下來。可她還是死了。”

想起昨天驚險的那一幕,她依舊心有餘悸。

當時看到他身體懸在圍欄外,她真的嚇死了。

霍璟宸緊了緊手臂,溫和說道,“那是她自己的選擇。”

像她這樣驕傲的人,是不會窩囊狼狽的過餘生的。

作為一個母親,她確實不稱職,自私的丟下年幼的孩子,選擇一條不歸路。

顏絮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她的孩子怎麽辦?”

那個孩子她在雲市的醫院裏麵見過一次,很可愛,這麽小的年紀失去了媽媽。他該怎麽辦?

霍璟宸摸了摸她的腦袋,歎息一下,她還記著那個孩子。

“我會找人照顧他,畢竟大人的事情,不應該牽連無辜的孩子。”

“嗯!”

默了片刻之後,顏絮溫柔的喊他,“宸哥。”

“嗯?”

“你真好!”

顏絮仰頭對上他的眸子,他的眸子深邃黝黑,帶著溫柔繾倦。

霍璟宸輕笑出聲,“你才知道!”

“你也不謙虛一下。”顏絮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事實如此,不用謙虛。”他口氣傲嬌的不行。

……

霍璟宸的手臂好了不少,吃過早餐就去公司。

昨天的事情雖然影響不大,但是還有很多後續需要處理。

自從她知道徐以森就是林旭堯之後,她就很害怕。

林旭堯一天沒有找到,顏絮就隻能待在家裏休息。

林旭堯那人陰險狡詐,十分危險,所以霍璟宸不然她去上班。

一來是讓她好好養身子,二來是,擔心林旭堯會伺機報複。

現在的林旭堯,是困獸之鬥,最怕他魚死網破,選擇同歸於盡。

所以不能掉以輕心,顏絮待在家裏比較安全。

吃過午飯,她剛剛準備上樓,家裏的阿姨說,“太太,您的爸爸要見你?”

顏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然後說,“好的,你去請他進來。”

顏政南親自過來找她,她是沒有想到,挺意外的。

自從上次離開之後,他們父女並沒有什麽聯係。

不過,她對他的嫌疑已經完全解除。可即便是這樣,她依舊還是沒有能跟他親近起來。

他們父女之間,隔著十多年的時間,加上上次他們鬧的很僵,甚至斷絕關係,所以想要恢複如初,很難。

很多東西變了。

阿姨上完茶之後就離開。

偌大的客廳裏麵,隻有顏絮和顏政南。

氣氛有些微妙,倒是顏政南先開口,“昨天的新聞我看到了,霍總他沒事吧?”

看到新聞的時候,他也震驚了。

顏絮斂了斂心緒,溫聲說道,“他沒事,手臂有一點輕微拉傷,休息一下,上點藥就可以。”

末了,她又補充了一句,“謝謝關心。”

雖然知道他這樣專程跑一趟,並不完全是關心霍璟宸的傷勢。可是,她還是心領了。

顏政南麵對她的疏離客氣,有片刻微愣。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內心掙紮,思考著要如何開口。

看出對麵的父親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顏絮隻好自己先說,“有什麽事可以直說?”

他來必然是有事情。

聞言,顏政南抬眸看向對麵的女兒,猶豫片刻之後,才道,“阿絮,我聽你舅舅說,你已經知道了。”

前兩天,林書睿突然找上門,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談。

而談話內容是關於當年那場意外的。

談話是一個小時後才結束。

內容揭開了那場意外的真正凶手。

她終於得知,那個能讓原本水火不容的舅舅和爸爸,化幹戈為玉帛,冰釋前嫌的原因。

默了好一會,顏絮才回答,“嗯,知道了。”

知道真相的時候,她除了震驚就是不可思議。

想不到事情的背後居然如此的戲劇化。

她甚至覺得像一場鬧劇。

顏絮望著對麵的父親,有些無言以對,“爸爸,對不起,之前是我誤會你了。我很抱歉。”

從一開始,她就把自己的爸爸當作仇人,這點,她心懷愧疚。

顏政南擺了擺手,“這不是你的錯,站在你的立場,你這麽做理所應當。”

如果換做是自己,也同樣會選擇這麽做。

對於他的良苦用心,顏絮很感激。

他甚至為了保護自己,不惜把罪責攔到自己身上,被誤會也不說。

說實話,顏絮挺觸動的。

或許,他比想象中的要在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