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隻有電視劇裏傳來的聲音,聲音不大。
說什麽聽不清。
霍璟宸的那句“以後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深深的觸動著她。
今天她一整天都很壓抑,刻意偽裝的堅強在這一刻,被這句話瞬間擊碎。
莫名的很想哭。
可是,她強迫自己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
顏絮從他懷裏起來,與他對視。
華麗的水晶燈下,他輪廓分明的五官近在遲尺。
深邃的眼眸一直盯著她看,他神色溫和,望著她隻是寵溺一笑,“怎麽了?”
她烏黑亮裏的眸子裏有水霧,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
顏絮心中有千言萬語,但隻喊了一聲,“宸哥。”
她的嗓音有點啞,帶著幾分哽咽。
霍璟宸習慣性的抬手摸了摸她的耳朵,鄭重的道,“宸哥在。”
每次聽到他說宸哥在的時候,顏絮都覺得特別有安全感。
隻要有他在,她就覺得自己並非孤苦無依,而他是自己堅實的靠山,是她獨一無二的家人。
見她隻是盯著自己看,一語不發的樣子。
霍璟宸輕輕勾唇角,“就這感動了?你也太好哄了。”
她特別容易滿足,也不貪心。
話落,他一把抱起她,讓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顏絮雙腿分開,跨坐在他長腿上,與他麵對麵。
她伸手摟在他脖頸上,一本正經的問,“你都不好奇我為什麽被趕出來嗎?”
霍璟宸伸手摟著她細軟的腰,氣定神閑的樣子,“你願意跟我說,那我就聽,你若不願意提,我也不會逼問你的。”
默了幾秒,他繼續說,“我尊重你的意願。”
話雖如此,可是霍璟宸內心深處,還是希望她能夠對自己坦白一些。
他並不希望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裏,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
如果她說出來,他才更加了解她,這樣他才可以幫她。
顏絮因為他的話而心尖一顫,有些難過,有些感動。
難過的是,她不知道要如何說起自己的事情。
畢竟,還挺難以啟齒。
她不知道如何解釋被自己親人害的險些失去生命這件事。
感動是因為他充分地尊重自己。
他好像從來沒有逼自己做過什麽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
見她不說話,眼睛裏有淚花,霍璟宸有些心疼。
顏絮深吸一口氣,平複一下自己的內心。
半晌後,她決定將自己的事全部告訴他。
畢竟,兩個人在一起需要坦誠相待。
霍璟宸認真的聽著她娓娓道來。
原來,十年前,她十六歲生日那天。她媽媽帶著她出去玩,結果發生意外。
車子因為刹車失靈,衝下路邊,掉入湍急的河流之中。
她因為比較幸運,所以被大水衝到岸邊,然後被顏昆救下。
而她媽媽就沒有那麽幸運,在意外中屍骨無存。
顏絮因為那次的意外頭部受傷,所以喪失了之前記憶。而顏昆一家人,並沒有報警,而是自私的把失憶的她當作女兒養。
聽到這裏,霍璟宸心下一緊,揪著疼。
顏絮在顏昆家裏過的是什麽日子,他是一清二楚的。
顏昆賭博,一直把顏絮當作賺錢的機器,總是各種向她索取要錢。
顏碩那個變態,竟然對她也是心懷不軌,各種欺負她。
這麽些年,她過得多麽艱辛,他是知道的。
也就是看到顏昆那一家人對她不好,所以他對顏昆一家人的行為十分不滿。
但是念及顏絮的關係,所以,他背地裏沒少給他們家花錢。
顏絮趴在霍璟宸的懷裏,雲淡風輕的講述著。
而霍璟宸隻是安靜的聽著,手摟著她。
關於她的事情,霍璟宸也隻是從李娟的口中得知一些,不過她知道也並不詳細。
今天從她口中得知,心底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除了心疼她,就是疼惜。
默了一會,顏絮繼續說,“我之所以回來,並不隻是單純的回家認祖歸宗。還有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要做。”
聞言,霍璟宸身子微微一僵,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接下來她要的事情,是一件對她而言,無比殘忍的事。
霍璟宸盡量讓自己神色自若,他問,“什麽事?”
起初知道她的身世,他以為就隻是單純的回家,找回屬於自己的位置而已。
顏絮從他懷裏起來,與他對視,片刻之後,她篤定的道,“我跟我媽媽出事,並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謀殺。”
聞言,霍璟宸呼吸一滯,原本溫和的眸子瞬間變得冷冽起來。
這個信息於他而言,十分震驚。
這個信息對於他來說都這般的駭人聽聞,而她是受害者,更是晴天霹靂吧。
所以她回來,就是要查清楚真相,找到害她的罪魁禍首。
霍璟宸調整好呼吸,嚴肅的說,“查到什麽了沒有?”
“隻是有懷疑目標,但是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顏絮的語氣有些沮喪。
她的能力有限,事情進展的不順利。
查到的信息可以說沒有什麽多大作用。
霍璟宸看出來她的沮喪和失望,他信誓旦旦的說,“需要我幫你做什麽盡管開口。”
雖然事情過去這麽多年,但是也並非找不到證據。
聞言,顏絮眸子一亮,她說,“我上次不是讓你幫忙嗎?其實那個我要找的人,就是關鍵人物。”
隻要找到那個給修理工錢的男人,一切就可以不攻自破。
當天晚上,顏絮做噩夢了,她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霍璟宸第一時間將床頭燈打開,旁邊的女人坐在**,蜷縮著身子,抱著頭。
烏黑的長發鋪撒在身側,她抱著頭嗚咽著。
霍璟宸坐起來,伸手將她顫抖著身子板過來,抱在懷裏。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安撫,“別怕,是做夢而已。”
現在,他終於知道,她為何會經常從噩夢中驚醒的原因。
這是那次意外遺留下來的後遺症。
顏絮趴在他懷裏,懷抱很溫暖,聲音讓她很踏實。
“頭疼嗎?要不要吃藥?”霍璟宸伸將她額前被汗水浸濕的頭發捋開。
顏絮搖頭,聲音又啞又澀,“不用。”
這一次的夢特別真實,夢裏出現她跟媽媽在車裏對話的畫麵。
冷靜下來之後,顏絮夢裏有零碎的畫麵。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遺忘了什麽重要的細節。
可是,無論她怎麽想,就是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