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顏絮回到這個家,她一直表現的溫順乖巧懂事。任何事情都是逆來順受,從不敢違抗他們的意願。
到也不是偽裝的夠好,而是她好不容易回家,所以想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
可是,她錯了。
這裏,已經沒有她所謂的親情。
一切都已經變了。
蘇韻大抵是沒有料到她會這麽直接,表情很明顯的僵住了,一時半會沒有組織好語言。
半晌之後,蘇韻解釋,“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這是蘇韻第一次看到那個平日溫婉可人乖巧的她這般的充滿敵意。
顏絮冷笑出聲,“阿姨,你捫心自問一下,自從我回來之後,你真的有開心過嗎?”
每次看著她明明很討厭自己,卻還要裝作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真的挺膈應人的。
蘇韻頓時噎住。
自從她回來之後,蘇韻確實不喜歡。
畢竟她的出現,打破了他們原本幸福的家庭生活。
所以,她總是表麵裝的對她很好,無微不至的關心,實際上,卻恨不得她馬上離開這個家。
顏絮轉身,與她麵對麵,“你不就是怕我回來會奪走原本屬於你的一切嗎?可是你別忘了,這些曾經都是屬於我,你們才是搶走我一切的人。”
聞言,蘇韻臉色更加難看。
書房裏麵的顏政南聽到外麵的聲音,從裏麵走出來。
看到蘇韻臉色不好看,欲言又止的樣子。
而顏絮正在用仇視的目光盯著蘇韻看。
蘇韻立刻委屈,“政南,我隻是想要勸阿絮不要跟你置氣,可是她居然這樣汙蔑我。”
說著,她故作一副要哭的樣子。
“還不趕快跟你阿姨道歉。”顏政南怒氣衝衝的對著顏絮吼了一句。
這是他第一次對她發火。
記憶中的爸爸從來都是溫和慈愛的,甚至舍不得對她說話大聲。
顏絮仰頭,與他對視,冷冰冰的說,“我沒有錯,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即便她心裏頭失望難受,可是她還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
她不想在他們麵前顯露出來其他情緒。
蘇韻抹了一下眼淚,帶著哭腔說,“政南你別生氣,阿絮她也不是故意的,是我做的不夠好,才讓阿絮傷心了。”
麵對她的這番話,顏絮嗤笑出聲。
心底滿是鄙夷不屑。
“道歉。”顏政南壓抑著心底的火,命令式的望著顏絮。
顏絮一字一頓的說,“我不要。”
她說的都是事實而已,為何要道歉。
顏政南被徹底激怒了,“不道歉就給我滾。”
他的聲音很大,幾乎是吼出來的。
蘇韻也沒有想到他會發這麽大的火,嚇了一大跳。
顏政南情緒突然激動,劇烈咳起來。
見狀,蘇韻急忙說,“我沒事,你不用生氣,別氣壞身體。”
她一邊說著一邊幫顏政南順氣。
那一個滾字砸在顏絮的心上,她有片刻的怔忡。
心口處有些悶,像喘不過氣來似的。
之後變成失望,她轉身就走。
顏政南看著她決絕離開的背影,突然心慌了。
後悔剛剛自己脫口而出的話。
可是,奈何火氣上來,沒有控製住。
現在想去攔人,已經不可能。
蘇韻在旁邊有些著急,責怪著,“你怎麽能說這種話,你讓阿絮去那裏?”
意識到自己說話衝動了的顏政南有些尷尬,“我也是一時糊塗,你趕快去攔住阿絮。”
聞言,蘇韻著急忙慌的跑下樓,要去追人。
顏絮從別墅走出來,站在門口,她轉身望了一眼那幢華麗豪華的別墅。
曾經這裏是自己家,可是現在,已經不屬於她。
隨時隨地都可以被人趕出來。
顏絮什麽也沒有拿,畢竟這裏沒有一樣東西是真正屬於她的。
所以,當初她空著手進來,如今也同樣空著手離開。
其實錢財都是身外之物,她從來沒有想過回來跟他們爭奪任何的東西。
她隻是想找到真相,僅此而已。
……
霍璟宸今天很忙,日程安排的滿滿的。
等結束一切之後,已經是晚上八點。
等他開車回到別墅,遠遠的就看到別墅門口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她蜷縮著身子,頭埋在膝蓋裏。
隻一眼,他並認出那是誰。
霍璟宸將車子停穩,快速下車。
而與此同時,顏絮也同樣聽到車子的聲音。
她抬起頭,黑夜裏,一道倨傲挺拔的身影赫然出現在眼前。
黑夜裏,車燈亮著,燈光照在他挺括身上,好似鍍上一層光。
他一身黑色,輪廓分明的臉龐看不清楚表情。
隻見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最後在她麵前站定。
顏絮仰頭,望著眼前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男人。
這一刻,她覺得,屬於自己唯一的依靠和光出現了。
他是她晦暗生命中唯一的希冀。
霍璟宸第一時間先將外套脫下來,然後披到她身上。
夜裏風大,很涼,也不知道她究竟在這裏等了多久。
衣服上還殘存著他的體溫,溫暖來襲,顏絮覺得暖烘烘的。
霍璟宸蹲下身子,伸手扶幫她攏了攏衣服,溫聲問,“什麽時候來的?”
她穿的衣服少,若是來的久,隻怕是會凍感冒。
本來她身子就弱。
顏絮笑了笑,“沒多久。”
從顏家別墅出來之後,她一個人漫無目的在外麵遊**了好久。
突然發現,這偌大的城市,竟然沒有她的棲身之地。
以前是,現在也是。
沒有一個真正屬於她自己家。
在南城,她沒有一個朋友,舅舅家裏也不能去,因為舅媽不喜歡她。
她就這麽漫無目的走著,不知不覺間,就來到這裏。
其實她從下午一直等到晚上。
期間,她聯係過霍璟宸,可是他太忙了,所以她沒有直說。
霍璟宸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有些冰,他伸出雙手捧住她的臉,“怎麽不進去?”
想必,她應該等了很久。
他的手掌很溫暖,她故作委屈巴巴的樣子,“我沒有鑰匙。”
霍璟宸歎氣,“我不是告訴過你密碼。”
他記得自己說過。
“我忘記了。”顏絮有些尷尬。
他跟自己說密碼的時候,自己正在被他折磨著,腦袋裏麵全部一片空白,根本就沒有記住。
霍璟宸歎笑著,“我告訴你的時候,你腦袋裏麵裝什麽呢?”
“裝你。”顏絮脫口而出。
“密碼是你生日,記住了。”霍璟宸無奈的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