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馬亦銘哭成這個樣子。

這哭聲,帶著傷心更多的則是興奮。

二日,佟惟玥和馬亦銘一起來到酒店等待昨天的那個人來應聘。

一上午,沒來。一下午,沒來!到了晚上,一天的招人的工作都結束了,那個人還是沒來。

馬亦銘呆呆的站在那裏,佟惟玥輕輕地拉起了他的手。

“亦銘!喝口水吧!”佟惟玥很小心遞上了一杯水。

馬亦銘還是呆呆望著門口,一動不動。

“亦銘,亦銘!”佟惟玥又喊了兩聲。

“你陪我等一天了,我們去吃飯吧!”馬亦銘慢慢回頭。

此時他的手已經冰涼冰涼了。

“昨天那個人那麽渴望要到咱們這裏來,可是今天一天也沒見他。”

佟惟玥歎口氣,忽然間覺得都是這是一個沒有信用的人。

沒錯,她非常生氣。

馬亦銘確實很渴,他猛地喝了一大缸的水。

佟惟玥馬上就叫來了馬車,二人一起去了道外吃砂鍋。

佟惟玥要了好大一盆肉,馬亦銘吃了好多。

她就這麽一直坐著,看著馬亦銘吃飯。

“好好地怎麽就不來了!”佟惟玥歎口氣說了一句。

“也許是突然間有了什麽事情吧!”馬亦銘道。

“我覺得沒有那麽簡單,亦銘,我一直感覺有人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跟著你。”

佟惟玥看著馬亦銘,然後又給了他一個饅頭。

馬亦銘緊緊地握著饅頭,他繼續呆呆地望著桌子上的那一盆肉。

“那是我們抗擊英軍的最慘烈的一場戰鬥,陣地上就剩下我們幾個人。已經斷糧了好多天,沒有水喝。英軍不停地對我們進行著攻擊,我們一直在等援軍。”

說著馬亦銘開始回憶自己曾經經曆過的生死戰事。

佟惟玥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就聽著他說。

“援軍來之前,英軍對著我們就是一陣猛烈攻擊,陣地起火,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在後方了,他們完全不知道去了哪裏。”

隨後馬亦銘就是猛烈的搖頭。

“亦銘!亦銘!”佟惟玥站過去抱著她。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是怎麽被抬下來的,沒有任何一個告訴我。”馬亦銘不停地抽泣。

“好了,亦銘,不說了!”佟惟玥知道再說下去馬亦銘會受不了,會出事。

馬亦銘輕輕地推開了佟惟玥自己一個人趴在桌子上就開始哭。

佟惟玥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麽安慰。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真的佟惟玥沒有見過的。

馬亦銘開始喝酒,一壇又一壇,然後酒壇子到處都是,還碎了幾個。

地上到處都是渣子,店家進來。

“對不起,這我賠,我賠!”說著佟惟玥就拿出了錢遞給了店家。

“給我酒!”馬亦銘一手抓著一個酒壇,一手死死地扒著桌子。

“亦銘,你不能喝了!”佟惟玥搶過了馬亦銘手裏的酒壇。

“不用你管我!你根本不知道我當初在戰場上經曆了什麽!那是我第一次距離死亡那麽近,身邊全是屍體,屍山血海啊!”

馬亦銘徹底釋放了自己已經積攢了很久的力量。

他不停地敲著桌子,每一聲力量都非常大。

最後那一下子直接把桌子的腿給弄折了。

桌子塌下去的那一刻,佟惟玥正拉著馬亦銘的手,結果把她的手也給紮了一下,瞬間就出了血。

咣當一聲,馬亦銘趴在了地上。

他嘴裏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說什麽。

“亦銘,亦銘!”佟惟玥不顧自己已經受傷的手,繼續去拉馬亦銘。

可是她根本就拉不動他。

馬亦銘又哼哼了幾聲,然後就沒動靜了。

佟惟玥真的是要哭了,她賠了馬亦銘損壞的所有的東西,上車夫將他拖上車然後回到了酒店。

佟惟其被眼前的一模驚呆了,佟惟玥穿的是白裙子,她的手臂被血染紅了,前衣有自己的血跡,還有馬亦銘吐過後的一些汙穢。

此時的她妝也花了,頭發也亂了。

再看馬亦銘,已經如同爛泥一般完全不省人事。

佟惟其歎了一口氣。

馬亦銘被送去醒酒,佟惟玥被佟惟其拉去包紮傷口。

“看看!看看!這手都傷成了這樣,咋弄的!”佟惟其親手給自己的妹妹包紮。

佟惟玥不說話就是看著自己的哥哥。

那個眼神,說不好要表達什麽。

“馬亦銘沒有對你做什麽吧!”佟惟其問道。

“他那個樣子能對我做啥!”佟惟玥這才說話。

“我看你們兩個在門口呆了一天,再等什麽人?”佟惟其問道。

“在等他的一個曾經一起打過仗的人。”佟惟玥說道。

佟惟其詢問了具體的情況。

聽了之後,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咋了哥!”佟惟玥問道。

“沒事,你早點休息!這手千萬不能碰水,也不能碰髒東西,兩天換一次藥。”佟惟其囑咐佟惟玥。

“知道了哥!”佟惟玥點點頭。

佟惟其出去了,許欣蓉端著參湯進來了。

“大嫂!”佟惟玥喊了一聲。

“把湯喝了,我剛給你熬好的。”許欣蓉遞過去了參湯。

“謝謝大嫂!”佟惟玥雙手接過來。

許欣蓉一聲月白色旗袍,挽著一個十分端莊的發髻。

“大嫂的手鐲好漂亮!我大哥新給你買的?”佟惟玥問道。

許欣蓉點點頭。

“我大哥真寵你!”佟惟玥笑了。

“我不僅要寵,我還要愛!”許欣蓉看著佟惟玥。

佟惟玥放下了手裏的碗。

“大嫂,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好看了!”佟惟玥上下看著許欣蓉。

“我有嗎!”許欣蓉問道。

“當讓有!現在從氣質到穿著還有給自己置辦首飾都是一等一的好!”

佟惟玥伸出了大拇指,眼睛裏也是帶著光。

許欣蓉帶著小驕傲,一邊微笑,一遍捋著自己的發髻。

“果然,女人還得出來見世麵,絕對不能就縮在一個很小的地方。”佟惟玥道。

“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你說得就是對的。我和你大哥見了好多場麵上的人,也見了好多他們的各種夫人。”許欣蓉歎口氣。

佟惟玥眨著大眼睛繼續聽。

“有大家閨秀,還有小家碧玉,還有那些風塵女子做了偏房,上不的台麵,卻還要耀武揚威,最不喜歡和這些女人呆在一起。”

聽得出,許欣蓉對此是滿滿的嫌棄。

“之前怎麽也不會想到有一天能和這樣的女人在一起吃飯!”佟惟玥道。

“雖說都是一些可憐的女子,出於迫不得已做了這一行,這有了男人可以傍身,就一時間忘乎所以。坐著各種上不的台麵的事,喜歡不上,但是也恨不起來。”

許欣蓉搖搖頭。

“要是能夠選擇,沒有誰願意做這個。”佟惟玥道。

“其實好多男人也就是用他們撐個場麵,這心裏隻有寵沒有愛!等哪一天連寵都沒了,可就的重操舊業了。”許欣蓉看著佟惟玥。

“大嫂有新的想法了?”佟惟玥問道。

“你不是要出國嗎,我和你大哥說了,我也想跟著你一起,不光是為了玩,而是要去學點東西,什麽英文,音樂都是可以的。”許欣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