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聽說南洋那個地方也不是很太平,而且咱們的人很受排擠。”馬亦銘說道。

“如今這世道哪裏都不是絕對安全,南洋華人多,本地人就是再排擠咱們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風浪。和國內比較,南洋還是挺安全的,已經很多人都在南洋安家了。”佟惟玥說道。

“行,家人過得好,咱們也就放心了。”馬亦銘說道。

佟惟玥靠在馬亦銘的肩膀上繼續看著兩個孩子。

孩子們還在跑,還在笑。

佟惟玥笑得特別開心。

一轉眼,時間到了九月。

“我的身體已經沒有問題了,趕在冬天前我們回家。”馬亦銘看著日曆。

“好,我這就收拾。終於可以回家了。”佟惟玥心裏很舒服。

佟惟玥很快就把一切都給收拾好了,他買了九月二十日的票。

可是再九月十八日這一天晚上,東北出了大事。

“什麽?北大營被東瀛人給炮轟了?”馬亦銘接到了東北打來的電話。

馬亦銘越聽心裏越著急,然後就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佟惟玥趕緊過來。

“亦銘,怎麽了?”佟惟玥問道。

馬亦銘讓佟惟玥不要說話。

電話那端的聲音非常急促,佟惟玥也湊過去,在電話那端隱約能聽到有炮火聲。

最後,馬亦銘放下了電話癱坐在了椅子上。

“亦銘,到底出什麽事情了?”佟惟玥問道。

“玥兒,奉天被東瀛人占領了。”馬亦銘咬著牙一字一句說道。

“你說什麽?怎麽會?”佟惟玥本來已經有了睡意。

可是這樣的一個消息如同炸彈一般炸開了。

馬亦銘眼圈紅了,他雙手抱著頭。

“我要去找少帥,問問到底什麽情況。”馬亦銘一起身就又是一陣咳嗽。

“這麽晚了,合適嗎?”佟惟玥問道。

“事關大局,我必須要去求證少帥。”馬亦銘馬上拿起了衣服和軍帽。

佟惟玥此時也是渾身顫抖。

“鎖好門,看好孩子。不要等我你先睡。”馬亦銘輕輕地拍了拍佟惟玥的胳膊。

“你注意安全。”佟惟玥說道。

“早點睡。”馬亦銘穿上了外套戴上了軍帽。

馬亦銘趕到了少帥的官邸,正好趕上少帥聽戲回來。

此時,官邸已經聚集了好多東北軍的將領。

馬亦銘最後還是證實了奉天淪陷的消息。

一時間,他差一點暈倒。

少帥的官邸亂成了一鍋粥,這是萬萬沒有想到的。

東瀛人占領了奉天,少帥的家也成了東瀛人辦公的地方。

馬亦銘整整一宿都沒有睡,燕京的很安靜,可是東北已經是炮火連天。

最可氣的是金陵那邊直接發來了電報,不要和東瀛人起任何衝突,一槍都不要打。

馬亦銘更是氣的不行。

回家的計劃被打亂了,這麽一留又是半個月。

東三省已經被東瀛人占了兩個,馬亦銘在濱江的家也讓山本駐了軍。

馬家人都不敢說話。

馬亦凡一開始拿著槍直接跟東瀛人打,但是最後也被強行命令不準再打。

在燕京的那些東北軍的軍官們都瘋了,他們所有人都想著殺回東北。

可是全都被攔了下來。

此時,少帥府邸外聚集了一大批人,他們有的是東北人,有的是燕京本地人,還有其他地方的人。

他們用最難聽的話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馬亦銘聽著都難受。

“雖然咱們的軍隊撤到了關裏,可是東北還有將近二十萬的軍隊,怎麽就連幾千東瀛人都打不過?”

“是打不過嗎?還不是金陵不讓咱們去打?這叫什麽事?”

“那個金陵就是個狗屁,東北是咱們的家,咱們的父母妻兒還有祖宗的墳都在東北,咱們身為軍人可不能就這麽幹等著,咱們得回去和東瀛人打。”

“咱們要跟少帥請戰,殺回東北去,去打東瀛人。”

馬亦銘的耳根旁全是這般慷慨激昂的話。

他已經知道了家已經被山本占了,馬亦凡的消息傳不出來,濱江現在是個情況他一點都不知道。

馬亦銘一下上火說不出話,他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都在燃燒。

請戰的軍官們進去了一撥又一撥,可是全都是垂頭喪氣地出來。

府邸的外圍每天都有很多人來譴責少帥,什麽爛菜葉,豆腐,雞蛋,磚頭統統都往裏麵扔,已經砸傷了還幾個衛兵。

這樣的一種煎熬是山河破碎,這樣的一種痛苦是心如烈火焚燒。

回到家,他一下車就看見了好多的人學生堵在家門口。

佟惟玥把孩子放在屋子裏,自己出來應對。

“同學們,你們的心情我理解,我也是東北人,家沒了,我也一樣痛心。我相信不管是少帥還是金陵,麵對外敵入侵他們一定會做出抵抗。請同學們不要灰心,我們一定會打回東北去的。”佟惟玥是扯著嗓子在和同學們說話。

“馬司令回來了!”人群上有一個人回頭看到了馬亦銘。

“馬司令,馬司令!”人們都湧向了馬亦銘。

“同學們好。”馬亦銘用沙啞的聲音和所有人打招呼。

“亦銘,你回來了。”佟惟玥笑了。

馬亦銘托著疲憊的身子走向自己的家門。

“馬司令,奉天吉林相繼都落入到了東瀛人的手裏,如今就剩下龍江了,可是少帥遲遲不肯發兵打回關外,這到底咋回事啊?”一個學生衝出人群直奔馬亦銘而來。

“聽你口音,濱江人吧。”馬亦銘笑了。

那個學生點點頭。

“東瀛人突然犯我國土,這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我剛從少帥那裏出來,我們已經再想對策,爭取早日打回東北。東北是你們的家,也是我的家。我的祖墳祖業都在東北,燕京還有好多東北軍的將士,他們也是一樣。請同學們相信我們,我們一定會早日打回東北,收複失地。各位同學愛國愛家的熱情我馬某人十分感動,還請同學們先回去,等有了消息,我一定會派人通知大家。”馬亦銘的嗓子十分難受,但是他依然一字一句和同學們解釋。

“馬司令,我想參軍!”

“我也要參軍!”

“我要參軍!”“我要參軍!”

馬亦銘的耳邊此起彼伏喊著這樣的聲音。

他示意大家先不要說話,“同學們都是我東北同胞,大家的愛國愛家的熱情我馬某人十分感動,但是,你們還是學生,學生就要以學業為主,你們好好學習,東北由我們來守護,請各位同學先回去,有什麽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馬亦銘再一次說道。

“同學們,馬司令是少帥最器重的人,他說的話是可信的,我們先回去,我們等著消息。”其中一個人對著大家說道。

人群慢慢散去,馬亦銘看著學生們的背影忽然間站不住了。

他一手扶著牆,一邊捂著自己的胸口。

接下來就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亦銘,你又抽煙了。”佟惟玥聞到了煙味。

“我們進屋。”馬亦銘看著佟惟玥。

此時的他一臉的疲憊。

佟惟玥扶著馬亦銘進了屋,她趕緊拿來了治療嗓子痛的藥。

“這些學生有的是在燕京求學的,還有的是從關外流亡過來的。真是可憐啊。”佟惟玥無奈搖搖頭。

“家沒了,根就沒了,換做是誰都是一樣的難受。少帥已經被情願的人群逼得門都出不了了。”馬亦銘的嗓子稍微舒服了一些。

“這是什麽事情啊,這東營熱都打到家裏麵了,居然還不抵抗。那些學生把你當成了救世主,可是你就是有心殺回去,不給你命令你也回不去啊。”佟惟玥拉著馬亦銘的手。

“眼下看確實是沒有打回去的命令,但是我相信少帥在暗中已經做了部署,很快就會有行動。”馬亦銘說道。

“家裏來電報,說山本已經從家裏撤了出去。這奉天和吉林都淪陷了,龍江就是一座孤島,遲早都會淪陷。到時候什麽都保不住了。”佟惟玥握著手帕。

“就算是少帥不同意我也得回東北,軍火庫不能有事。”馬亦銘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