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方才全懂了,但那些洞給他們留下的印象並沒多好,幾個在藤梯堆最下頭的伏墓人沒有動。
白若瀾見狀呼道:“那洞裏雖然凶險難辨,但總比直接死在這裏強!”
“跟著我,沒什麽好怕的!”江小玄叫道,他說著已經和提燈人跳下了藤梯,但他身子虛弱,提燈人幾乎是在半扛著他。
姚草蟲清楚,那刀陣隨時都能再起,並沒跟他爭執,也跟著向井腹外圍衝去,陰陽提督依舊不離左右,而那三個伏墓人見這情形,也沒主意了,全跟著往洞口處跑。
姬道德一句話也沒再說,他仿佛消失了。
眾人沒跑出幾步,身後有響,他們都覺得脖子後一凜,完了。
可刀陣未起。江小玄立即意識到,這是藤梯堆。提燈人正扶著他,跟著下意識地回了頭,隻見藤梯堆如海中起浪,那些梯繩在抖,頃刻間,從邊邊角角處鑽出了好些個黑影!
提燈人揮著火刀照過去,隻見這些人渾身發亮,竟是全都穿著厚重的鐵甲,動作卻卻絲毫不慢,殺氣騰騰地向著這邊奔來!
白若瀾眼神準,她瞧見了那些鐵甲人胸前的圖案,龍身狗頭,且旁邊書寫著四個字,顯然像是姬道德的家訓,她呼了一聲:“這是姬道德的家丁!”
眾人已經明白過來了,這些人渾身武裝,不宜被刀刃所傷,必然是趁著方才大家都鑽進了繩梯堆裏躲避時跟著進去的,姬道德的詭計真是嚴密,這要滴水不漏地將他們趕盡殺絕!
不過江小玄也立即明白,刀陣多半已用完,沒刀刃了,那麽拚死衝一衝,或許還有出路!
鏗鏘一聲,火星四濺,為首的鐵甲人與提燈人交上了手,他手中並無刀刃,但胳臂上全是倒刺,像是揮舞著兩根狼牙棒一般,震得提燈人骨頭一麻。提燈人一手護著江小玄,一手持刀抗擊,雖有吃力,但毫無頹意!
白若瀾還遲疑了一下,但姚草蟲腳步未停,陰陽提督態度冷得像冰,根本不管江小玄會死會活,而那三個伏墓人更是屁滾尿流地逃在了最前麵。
但那幾個鐵甲人像是練了什麽飛天神功,除了跟提燈人交手的那一個,其餘的全都一跳五尺高,跟頭沒翻,轟然立在了眾人前頭,像是一排大牆,擋住了向洞口的去路。
正護著姚草蟲的陰陽提督直接站了出來,抽出腰間的短刀迎上了他們,眾人已經看清了鐵甲人的數量,總共六個,一個正跟提燈人劈裏啪啦地拚殺,五個則來這邊對付他們。
姬道德,真他娘陰險!
白若瀾和姚草蟲各自從地下拾起刀片,那三個伏墓人也眼見逃不出去,照著學,紛紛硬著頭皮朝一個鐵甲人挺刀而上,可他們還沒挨著那人的身子,兩條鐵臂已經揮了過來,先是將一個伏墓人的頭直接錘爆,而後更具衝擊力地將第二個攔腰砸斷,身子給分成了兩節,在那伏墓人的嚎啕之中,第三個直接嚇蒙了,站在原地屎尿橫流,鐵甲人一腳蹬在他胸口,肺腑炸裂,身子飛了出去,等到落地,已痛快地斷了氣。
白若瀾和姚草蟲看得驚心動魄,不敢再上。
可五個鐵甲人狠得仿佛沒長肉心,全都戴著鐵麵具,容貌難辨,氣質如凶神。陰陽提督為了保護姚草蟲,想盡辦法將他們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而他的樸刀還在提燈人手裏,隻能近戰,越打路越窄,漸漸已被圍住。
“咱們先走!”姚草蟲當機立斷道。
白若瀾看了眼身陷險境的提燈人,於心不忍,可姚草蟲已經往另一個方向跑去了,圍著陰陽提督的五個鐵甲人中,有一個也立即轉身,要去截住他,可那陰陽提督竟不要命地貼著包圍圈鑽了出來,手臂豁然一聲被倒刺直接扯斷,流著鮮血,撞向了鐵甲人!
姚草蟲趁著這個空檔,快速進了黑暗中,白若瀾見狀也不敢耽擱,回頭看了眼江小玄,果斷逃走。
“少爺,你也先走!”提燈人邊鬥邊道,用力推了江小玄一下。
可江小玄身子弱得幾乎衝不動,而此時那五個鐵甲人又分出來兩個,衝著他跑了過來,提燈人見狀不妙,先不打了,回身扶起江小玄,奔著姚草蟲的方向就開始跑,這一跑,直接將六個鐵甲人全都調了過來,他們合力衝向一處,要來追趕!
姚草蟲已經到了邊緣,她聲音傳來:“快點,這裏能進去!”
白若瀾顧不得什麽了,也鑽入了黑暗中。江小玄發現那鐵甲人不去追姚草蟲,純是因為太黑,他靈機一動,對提燈人道:“把火刀丟了!”
提燈人領會了他的意思,一把將火刀拋了出去,火刀在半空中像飛星一般,帶著一長串亮尾,使別處照亮。但就在它即將落地的刹那,忽見斷了條胳膊的陰陽提督一個翻滾,就勢接住了刀柄,拄地喘息。
“少爺,你先走!”提燈人低聲道。
“咱們一起!”江小玄執拗不肯。
六個鐵甲人氣勢洶洶地逼近了他們,高舉十二條倒刺鐵臂,顯然立即就能將他們生撕活剝!
但電光石火間,陰陽提督已再次動作,他身子一躍,翻到了六個鐵甲人麵前,左臂血流如注,揮灑了一地,右手則舉著那把火光熠熠的補刀,迎著強敵攻了上去!
江小玄和提燈人已看明白了,這陰陽提督是抱了必死之心,他雖然到現在都一言不發,可那錚錚鐵骨,令人動容!
“走!”江小玄當機立斷,拉了提燈人一把,二人踉蹌後退。
陰陽提督再度與鐵甲人交上了手,以一敵六,單臂舞著火刀,流暢如水,毫無懼色,打得章法有度,顯是拚出了畢生的本事。
提燈人眼見這種大好時機如果錯過,恐怕也無非是多搭上一條命罷了,不再糾纏,護著江小玄向井腹邊緣的洞裏跑去,他們到達的時候,姚草蟲和白若瀾已經進去了。
陰陽提督刀火未弱,越打越急,那六個鐵甲人如黑雲壓城,隻發著蠻力往前闖,陰陽提督不得已步步後撤,卻死頂不放。
“這裏!”白若瀾聽到了二人的腳步聲,叫了一句,江小玄和提燈人沒再耽擱,一起鑽了進去,他們的身子沒入洞中之前,江小玄和提燈人都向後方火刀揮舞處看了一眼。
陰陽提督如螳臂當車,雖勢頭不弱,但氣力已衰,兩名鐵甲人將其打出了破綻,四條手臂一起壓了上來,陰陽提督橫刀苦撐,單膝跪地,膝碎如網。
“走!”姚草蟲甚至連頭都沒回,帶著眾人向洞的深處摸索而去,沒用片刻,洞口急轉向下,四人跳入其中,已聽不到後麵的聲音了。
陰陽提督火刀歪斜,四條鐵壁如泰山壓頂,逼得刀刃直戳入肩,頓時火燒全身,在這殘酷又絢爛的火光之中,陰陽提督身形不變,直到另外八條手臂全數砸來,他半跪的身子才轟然而倒,身上火如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