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牢牢記得老太太的話,所以紙燒完,躺在這兒,就算是心裏有所嘀咕,卻也不敢亂動。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什麽聲音,沒有聲音才是最好的。
我不停地安慰著自己,但實際上心裏早就已經慌成一團。
弦刀被我壓在身底下,手也放在了弦刀旁邊。
但凡有一點異動,我就會瞬間抱起,直接將弦刀拿起來。
可我也知道,老太太既然讓我過來,肯定是有所安排。
要是壞了他的計劃,反倒是容易生出其他的變故。
可真按照他的計劃來,我還能有命嗎?
這是我所擔憂的,心裏慌的厲害,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然而這個時候,我也不敢再亂動。
就連呼吸也盡量變得緩慢,因為我聽到了腳步聲。
荒郊野嶺突然出現的腳步聲,怎麽能讓人不心生惶恐?
可便是心生惶恐也無濟於事,我開始催著自己趕緊睡過去。
睡過去一覺到大天亮,什麽事情都沒有。
然而要是真的能夠這麽簡單就好了,我試著讓自己陷入睡夢中。
可翻來覆去,腦子還是清醒的,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最後我感覺他停留到了我的身邊。
他沒有說話,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盯著我看,不過那種詭異的感覺再一次湧上心頭。
我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許多,我不能接受的事情,可變是再怎麽難以接受,也還是要麵對。
我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又恢複了剛才半死的模樣。
或許是我的氣息驚動了她,我感覺到她往我這邊兒挪了挪。
但是我什麽反應都沒有,不應該說是什麽反應都沒有,而是我不敢有任何的反應。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閣下既然到了我的地盤兒,為何不現身呢?”
他看不見我,我就這麽堂而皇之地躺在他麵前。
他竟然看不見我?
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也是我為之慶幸的,看不見我才好呢,看不見我,才有我活動的餘地。
我不吭聲,也沒有任何的動作,我打賭這東西不可能到我身邊來。
也確實我聽到他的腳步,忽而遠了,又或是近了,反正在我周圍繞來繞去。
好半天也沒能找到我,不過突然間地下就伸出來了一隻手搭在我身上摸索著。
還時不時的薅一把我的頭發,幾次我都差點兒破功。
但是想到老太太的叮囑,都強行忍耐了下來,
因為不知到底過了多久,我突然聽到了雞叫。
剛想跳起來,就覺得這雞叫聲有點兒詭異。
好像是有人在模仿,而且還模仿的惟妙惟肖。
想到老太太最後一句叮囑我不敢動彈,及叫聲忽遠忽近。
乍一聽倒是沒什麽問題,可越仔細聽越覺得,這雞叫聲不大對。
沒有了那股子洪亮的感覺,反而是帶著一絲陰森。
“倒是個滑頭,不過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既然是到了我的地盤,即便全須全尾離開,我也會找到你的。”
他的聲音就好像是一道驚雷紮在了我耳邊,把我嚇得心跳加速。
說是一句話語更好,像是惡毒的詛咒。
我很肯定,他這家夥,說不定還真有那份本事。
那老太太讓我過來到底是何用意,他到底是不是不懷好意?
不可能,樂宜不可能看著我送死。
除非他也被那老太太欺騙了,這倒是有可能的
我心性單純,樂怡比起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們兩個都算不上是聰明的,所以這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道得吃了多少虧。
算了,先熬到天明,熬到天明再說其他的,不然我今兒晚上是否能夠順利的熬過去,都是個問題。
或許是因為太過疲憊了,又或許是有什麽其他的因素,我昏昏沉沉的睡過去。
腦袋中的厲害,就仿佛有人在不停地將我的腦袋裝向牆麵一樣。
等我恢複意識的時候,可能早已經天大亮了,我沒有直接掙開眼睛,細細的感受著周圍環境。
眼底感覺到了外界的光,耳邊聽到了鳥鳴聲。
昨晚上我這一路走來,別說是鳥了,就是草叢中也沒有一點生靈。
所以說我這人越走心越慌,越走越害怕,好在最後知己到底還是安然無恙地熬過來了。
睜開眼睛就看到周圍,全部都是深深的腳印。
而我倚靠著的墳堆,則沒有任何變化,甚至說連周圍三尺都沒有腳印兒。
昨晚上我記得清清楚楚,就是一個光禿禿的墳堆,可這會兒一看,竟然還有一座墓碑。
上麵寫著一個人的名字,再沒有其他的東西。
我尋思了一會兒,恭恭敬敬的跪在墓碑前,給他扣了三個頭。
昨晚上八成是他庇護了我,那猖狂的東西竟然不敢靠近他的墳堆三尺。
他肯定是有過人之處,既然是幫了我一把,我跪他磕三個響頭,絕對不虧。
回去的路要好走了許多。
不過就是讓我比較難以理解,為何我昨晚上上來的時候。
開出來的那一條小路,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路走到山腳下,掏出來手機給昨天拉我的大哥打了個電話,讓他來接我。
那大哥看到我全須全尾地從山上下來,眼睛都亮了一下。
我剛一坐上車,他就迫不及待地追問我。
“小哥沒看出來你也是個高人啊,昨晚上你去三裏鋪子都幹啥了,是不是去斬妖除魔了?”
斬妖除魔,我還真沒有這份本事,我也沒有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意思,很自覺的搖了搖頭。
隨後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看我這個態度,也就沒好意思繼續追問,猶豫了半晌,終於是狠下心來問我。
“我家裏有一親戚,早些年出門兒撞了點兒不幹淨的東西,現如今天天在家裏發瘋,找了幾個道士都說自己不行管不了。”
“你既然能夠從三裏鋪子裏出來,肯定有過人之處,要是可以的話,能去看看我家的親戚。”
我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司機可能是看我沒有直接拒絕,就認為有戲。
連忙添油加醋的說。
“但是複活那人是我堂兄,我實在不忍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