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夏錦蓉離去,秦氏看著她的背影如有所思,低頭將手中的冊子翻了翻。
大媽媽問:“夫人,這些郎君,小姐她沒有看上的?”
秦氏沉吟許久才說:“除了這幾家門楣尚可的留下,其他的都去掉吧。”
“這……”
秦氏擺擺手,又說:“對了,替我約一下康郡王妃,我記得她家那個小兒子,尚未定親。”
大媽媽說:“康郡王之前想要給庶子定親,鬧的陣仗太大了,被好多人家恥笑呢。”
康郡王妃看起來十分大度,對那庶子也慈和,替他相看人家,卻像是選妃一般挑挑揀揀。
結果被人嘲笑她軟弱,是因康郡王寵妾滅妻,惹得王妃不敢不盡心竭力。
流言太甚,庶子做親的事情,就這樣擱置下來。
聽聞如今王府之內,康郡王妃替庶子看上的女郎,康郡王全都不滿意,嫌棄人家門楣低名聲差。
康郡王妃還與友人訴苦:“他也不想想,隻是個庶子,哪裏來那麽多高門貴女樂意的?再說了,我的親兒子,康郡王府的世子妃,也隻是普通世家貴女。難不成一個庶子夫人,還要超過世子妃?”
高不成低不就。
康郡王妃見到秦氏,還是很高興的,說了一籮筐的客氣話,等送人走的時候,才切入正題。
“我那長女外嫁,數年不得歸。府內沒有女郎,總覺得有些孤寂,不似國公夫人,身邊有個貼心的女郎,叫人豔羨不已。”
秦氏笑道:“我那外甥女到我身邊來,讓我不得不承認,這女兒家,就是比兒子貼心得多。”
“誰說不是呢?”康郡王妃笑得更開心了,“可莫要讓我這做姐姐的光眼饞了,回頭把你那乖巧的女郎,帶過來做客。”
秦氏心中了然,自是應下了。
二人約了半個月後,去京都的園子裏賞花。
秦氏回去就告知夏錦蓉,夏錦蓉思忖王府庶子總比會太差。
康郡王妃也是立刻就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康郡王。
康郡王皺眉:“夏氏女?不是京都世家?”
“雖然不是,但她祖父原本是江南布政使司,親娘是秦家嫡女。她如今養在賀國公府。”
康郡王這才展眉:“賀國公府的女郎啊?那到時不錯,配得上。”
康郡王妃白眼翻上了天,但想到秦氏的態度,她心下稍安。不過一個庶子,那夏氏女如何不配?
而她也是見過夏氏女的,乖巧聽話得很,好拿捏。
又說:“約了過陣子逛花園,王爺若是不放心,且去看看。”
康郡王擺手:“我平日繁忙不得空,改日請賀國公飲一杯便是。”
裴婉辭好些時日沒見著趙詩雯了,連廖靜這個隻知道混玩的孩子,也煩惱地問。
“為何趙姐姐這麽久都不來陪我玩?”
裴婉辭說:“我遞個拜帖,若是方便,過兩日去她家玩?”
廖靜撫掌笑起來:“這可太好了,程姐姐也一起去?”
但程覓嬌抱歉地搖頭:“明日起要去莊子上玩幾日,不得空。”
廖靜聽說要去莊子上,眼睛亮了:“程姐姐去哪個莊子玩?能帶上靜兒嗎?”
程覓嬌解釋:“是賀家姨母要去一趟佛室,賀家在那邊有一處莊子,怕蓉兒一個人孤單,讓我過去作陪。”
裴婉辭聽到,忙對廖靜說:“靜兒,祭拜神佛這種事情需要誠心,不是去玩,不方便過去。”
廖靜撐著臉想了許久才問:“蓉兒就是上次去外頭玩的那個夏姐姐嗎?”
“是。”程覓嬌聽她提起上次的事情,替夏錦蓉解釋,“靜兒,你夏姐姐那次,不是故意將你丟下的,她心中有事一時疏忽而已,你莫要怪她。”
廖靜卻咧嘴一笑:“怪她做什麽?她可好玩了,給我一支花筒,裏頭這麽肥厚一隻蟲子,好好玩。”
她咯咯笑著,跑到自家花園裏,非要抓一隻差不多的毛毛蟲給兩位姐姐看。
這句話讓裴婉辭和程覓嬌齊齊變了臉。
程覓嬌許久才說:“許是……不小心。”
一次不小心,接二連三的都是不小心嗎?
裴婉辭不置可否。
等帶著廖靜去了長公主府,趙詩雯立刻將二人迎進去好一通抱怨。
“我娘簡直不把我當人,逼著我日日學習,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都要學。”
裴婉辭已經聽說高家與趙家的親事,笑道:“那可不得學嘛?高大郎才華橫溢名聲在外,你若是差得太多,長公主殿下豈不是丟人?”
“啊婉辭你好壞,你也這麽說我。”趙詩雯不依。
裴婉辭不再與她玩笑,認真拉著她的手:“詩雯,你可想好了?那高家大郎今年已經二十有四了,比你……足足大了八歲呀。”
趙詩雯聽了這話,卻紅了臉:“大一點……疼人。”
這是有情況?去年這時候,她還為了衛紹要死要活呢。
趙詩雯讓丫鬟帶著廖靜去玩,自己與裴婉辭解釋。
“本來是我堂姐看上了高大郎,原本與我無關,她偏要拉上我,害得我倆一起落馬,高大郎舍命相救……”
裴婉辭知道趙詩雯的堂姐,差不多的年歲,性子溫吞。
見過幾回,總愛說些酸話,裴婉辭不喜歡,便沒了往來。
“還有這種事情?”裴婉辭很是驚訝。
趙詩雯沉著臉說:“她害我險些遇害,高大郎將我們救起,她竟然還動手腳想要將我毀容……”
裴婉辭一雙眼瞪大:“你……她……”
這消息被瞞得這麽深,京都恐怕知道此事的,都沒有幾個。
也難怪,趙家與高家原本沒有太多的交集,突然定親,大家都還疑惑呢。
趙詩雯道:“放心,我沒事,她多行不義,自己毀了容貌。”
說罷,她有些傷心:“但我不知,原來她恨了我這麽多年,說我從小囂張跋扈總是欺負她……小時候的事情,我不記得了。”
趙詩雯低著頭,又有些內疚。
她的確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可也的確知道自己性子囂張,堂姐離得近,自己肯定是欺負過的。
言語的羞辱,更不會少。
“而且,我堂姐毀了容貌,見高大郎護著我,竟然與高大郎說,我曾為了衛紹尋死覓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