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悅郡主身邊的女郎,都被說得啞口無言。
而程覓嬌站在後麵看著裴婉辭的背影,她眼中含淚。並不是被欺淩的淚,而是著實感動。
她對裴婉辭的確不算好,之前極盡嘲諷,哪怕後來有了改觀,卻也僅僅是不在人前欺負裴婉辭。
沒想到今日,裴婉辭竟然這般維護她。
這份感情,怎不叫她感動?
連之前見麵都爭吵的安遠縣主趙詩雯,都挺身而出。
而她竟然可笑到,為了個夠男人的話,就畏首畏尾?
裴婉辭朗聲說:“也隻有郡主你們,看不清事實,竟還替如狗一般無恥的男人說話!”
舒悅郡主氣得發抖,指著裴婉辭說:“你好大的膽子,莫以為你父親是天子近臣就可以為所欲為。我……我乃聖上親封的郡主,你敢這般對我,我今日便要懲罰你!”
廖靜一直聽著她們的紛爭。
聽不懂,她的手好癢,好想把那些欺負她姐姐們的人,都揍一頓。
但爹爹與姐姐們都說了,萬萬不能再衝動了,不能動手。
聽到這最後一句,廖靜總算是聽懂了,這人說自己的身份比姐姐高,想打姐姐。
做夢!
廖靜自己是不太懂公主有什麽用的,但早就聽身邊的人告知,說她是整個大周最尊貴的女郎。
那肯定比這個郡主要厲害。
廖靜鬆開程覓嬌的手,大步走到前麵嚷嚷:“你是要跟我比身份嗎?”
舒悅郡主傻眼了,不是說靜公主是個傻子,根本不懂身份區別的嗎?
廖靜掀起袖子,舉起自己的拳頭:“你敢欺負我姐姐們,問過我的拳頭了嗎?”
舒悅郡主身邊的女郎壓低聲音,說了廖靜力氣多大的話。
而且她也是見過,廖靜一巴掌就把程覓嬌扇到湖裏的場景,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你……咱們走著瞧!”
也顧不得逛琳琅齋,舒悅郡主帶著幾名少女離開了。
廖靜回過頭,衝著程覓嬌展眉:“程姐姐,靜兒保護你,不叫別人欺負你。”
賀國公府的秦氏病了三日,才算是清醒過來。
這三日,她足足老了三年。
抬眼問身邊的媽媽:“蓉兒呢?”
媽媽答:“蓉兒小姐日夜侍疾,說都是她的錯,讓您這般操心……今日府醫說您的情況好轉,奴婢勸著她回去休息了。”
秦氏長歎一聲:“這孩子,心思太重了。”
媽媽張張嘴,猶豫著沒有接話。
秦氏見狀道:“有什麽事情就直說,你瞞著我,讓我猜來猜去,我更不安心。”
媽媽說:“是……蓉兒小姐覺得累得您病了一場,是她不孝,收拾東西打算……”
“她要回夏家去?”秦氏著急了,“那怎麽成?她……咳咳咳……”
媽媽連忙扶著她,讓小丫鬟倒茶過來,又勸:“夫人,蓉兒小姐的父親替她看好了親事,也不算差。京都尋不到好親事,不如就讓蓉兒小姐回去的好。”
秦氏推開茶盞:“我不喝,若是讓她這麽回去了,我怎麽對得起早逝的妹妹?”
她眼淚跟著落下來:“將她接過來的時候,她瘦成什麽樣兒了,一張臉小小的怯怯的,生怕說錯一句話惹人生厭。我如何看不出來,她被她繼母磋磨成什麽樣了?我怎能還讓她回去?”
“那門親事表麵看著光鮮,可她說得不錯,她有個那樣的繼母,若親事真的好,怎可能輪得到她?”
“我不同意!”
媽媽見勸說無用,隻說:“蓉兒小姐因為那司家郎,鬧得失了名聲,留在京都,恐也尋不到好人家啊。”
秦氏愣住了,躺在**茫然思慮良久,才又開口說:“那就去司家,我去說!”
媽媽嚇一大跳:“夫人,您……您要去司家提親?可……程家那邊怎麽辦?”
秦氏決定了一件事,誰來勸說都沒用,當下讓人喊了夏錦蓉過來。
剛好賀國公下值回來,過來看望秦氏,見她醒來便說:“府醫說最近不要受刺激,不如搬去莊子上休息一陣子,讓錦蓉丫頭陪你一道去散散心。”
秦氏心知他是聽說京都的流言,對蓉兒不利,怕她們聽到了傷感。
她搖搖頭,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
賀國公一聽勃然大怒:“你說什麽?你不替自己想想,也要替錦蓉丫頭想一想啊,若她真的嫁到司家,豈不是坐實了她與司行舟私會,毀了程家女親事一事?”
“流言而已,不必太在意。”秦氏說,“再說了,司程兩家本就還未定親,沒有定下來的事情,怎能說是蓉兒毀的?兩個孩子既然有情,不如成全了……”
“糊塗,你真是糊塗。”賀國公更生氣了,“我與老程情同手足,你與他夫人親如姐妹。你如此,要如何與程家交代?”
秦氏哭起來:“可我的蓉兒怎麽辦?我雖躺了三日,卻也能預料到外頭是怎麽議論蓉兒的,若不嫁給司行舟,她還能怎麽辦?”
賀國公問:“所以你就不顧及國公府的顏麵?不管瑾珩的將來?”
秦氏道:“瑾珩已經定親了,無需操心,顏麵……老爺,哪有那麽嚴重呢?等風聲過了,沒有人會再提的!”
“不知所謂!”賀國公甩袖子要出去,臨走前丟下一句話,“你若當真任意妄為,往後休怪我絕情,我絕不會再認夏家這個親戚了!”
走到門口,瞧見夏錦蓉白著一張臉站在那兒。
“姨父……”
“哼!”賀國公扭頭就走。
夏錦蓉眼淚嘩嘩往下流,跑進來跪在秦氏塌邊。
“姨母不必為我做到如此,不能惹姨父生氣啊。”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姨母,蓉兒已經認命了,蓉兒……畢竟不是國公府真正的千金,姨父不肯替我打算,再正常不過的。”
“蓉兒有姨母的疼愛,便足夠了,再不敢奢求其他的!”
她柔柔弱弱,惹得秦氏一顆心都要心疼壞了。
順著她的話去想。
的確,他們口口聲聲說,拿蓉兒當親生女兒一般。
可當真如此嗎?若真的是親生的女兒,遇到這種事情,是國公府的顏麵重要,還是女兒的將來重要?
秦氏拉住夏錦蓉的手:“蓉兒莫怕,姨母心意已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