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在京城外的小巷子裏轉了三圈，才將馬車停在青色的院牆下。薑玉掀開車簾，小粉豬便先跳下來，拱了拱她的裙角，像是在問這是哪兒。
“顧公子，薑姑娘，這座院子就是給你們準備的住處。” 李大人扶著車門，壓低聲音說，“院裏的福伯是個老成的奴仆，絕對可靠，就是對規矩有些死心眼。”
顧辰剛扶著薑玉下車，車裏就 “吱呀” 一聲開了另一扇門。一個穿藏青色短打的老頭站在門口，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目光透著股尖銳勁兒，正是福伯。他先對著顧辰一躬到地，目光掃到薑玉身上時，卻眉心緊蹙，半晌才開口：“公子一路辛苦。隻是男女未婚，同車已是過於親近，以後在院裏，還需謹記男女有別，分房而居，言語舉動也得顧及分寸。”
薑玉一愣，正要說話，顧辰卻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西廂房走：“福伯也是按規矩辦事，我們知道了。”
進了院子，福伯把東廂房指給顧辰，西廂房分給薑玉，中間隔著個種了老槐樹的院子。薑玉把小粉豬放進西廂房，轉身想找顧辰商量接下來的打算，剛走到院子中間，就被福伯攔住了。
“薑姑娘，此時已近黃昏，男女授受不親，若無要事，還是回房休息吧。” 福伯語氣沒什麽波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薑玉這次真忍不住了：“福伯，我跟顧辰是來京城辦事的，不是來守這些老規矩的。我們有事情要商量，難道還得隔著牆說？”
“規矩就是規矩，就算是辦事，也得守禮。公子是皇家血裔，一舉一動更要守分，若被別人看到你們舉動親熱，傳出去對公子名聲不利。”
“我……” 薑玉正想再說什麽，顧辰從東屋走了出來，衝她搖了搖頭：“小玉，別和福伯爭了，他也是為了安全。有事情的話，明天再說吧。”
薑玉看著顧辰，又看看一臉嚴肅的福伯，心裏堵得慌。她知道顧辰是想緩和氣氛，可這話聽著，倒像是在維護這些死板的規矩，連和她商量都不願意了。她咬了咬牙，沒反駁，轉身回了西屋，門 “砰” 地一聲關上。
小粉豬蹭到她腳下，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褲管。薑玉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小粉豬的頭：“你也覺得他重規矩輕感情，是吧？”
小粉豬 “哼哼” 兩聲，算是應和。
另一邊，顧辰看著關上的房門，無奈地搖了搖頭。福伯走過來，小聲說：“公子，老奴知道你和薑姑娘共過生死，可這裏是京城，太子的人多如繁星，稍有不慎就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我知道。” 顧辰對福伯說，“不過小玉不是外人，她從蘇城跟我過來，幫了我很多。你今天那樣說她，她心裏肯定不舒服。”
福伯反問：“老奴是按規矩辦事。不過公子既然這麽說，老奴再看看薑姑娘，若是姑娘真靠得住，老奴自然也不會攔著。”
幾天後，薑玉故意不和顧辰說話。早上她起得早，去廚房想找些東西做飯，卻見灶台上已經擺好了粥和小菜。薑玉正奇怪，福伯端著一盤饅頭從外麵進來：“這是給你準備的早飯。院裏仆役昨日洗衣服磨破了袖子，老奴見你房裏有針線，若是你有空，可否幫忙補一補？”
薑玉怔了怔，看著福伯手上的粗布衣服，心裏的氣消了一半。她接過衣服：“行，我補好後給你送過去。”
白天沒事的時候，薑玉就待在廚房裏。見院裏仆役吃的都是寡淡的糙米飯，偶爾有盤青菜還是蔫的，就想著改良一下。她找福伯要了點麵粉和蔬菜，蒸了些蔬菜饅頭，還做了一道蔬菜湯。
中午吃飯的時候，仆役們看著桌上的饅頭和湯，都有些不敢動。福伯走過來，拿起一個饅頭放進嘴裏嚐了嚐，接著 “啊呀” 一聲看向薑玉：“這饅頭裏還加了青菜？味道倒是不錯。”
“總吃糙米飯營養不良，加點菜嚐嚐新鮮。” 薑玉說，“以後要是有材料，我還能做些別的給大家吃。”
福伯沒說話，卻照樣給每個仆役續了湯。
又過了幾天，薑玉有空就去廚房幫忙改善夥食，或是給仆役做衣服。福伯看在眼裏，對她的印象漸漸好了起來。
這晚，顧辰找機會敲了敲薑玉的房門。薑玉猶豫了一下，才將門打開。顧辰進屋，見桌上擺著修好的衣服和剛烤出的小點心，笑道：“怪不得這幾天你都沒閑著。”
“難道還能跟你一樣，天天板著臉出神？” 薑玉沒好氣地說。
顧辰走到薑玉麵前，認真道：“小玉，對不起，前幾天讓你受委屈了。福伯的規矩是死板了些，但他也是為了大家好。我跟他說過我們在蘇城的事，他也知道你可靠，以後不會再攔著我們商量事了。”
薑玉看著顧辰眼中的歉意，心裏的氣一下子散了。她拿起桌上的點心，塞進顧辰嘴裏：“算你還有點良心。我什麽時候跟你一起查我母親的事？”
“快了。” 顧辰拿過點心咬了口，“我已經讓李大人幫忙聯係宮裏的人，等有消息了，我們就行動。”
這時，福伯在門外喊：“公子，薑姑娘，晚飯準備好了。”
顧辰看著薑玉，笑道：“走，吃飯去，今兒有你做的蔬菜湯。”
薑玉應了一聲，跟著他出了房門，小粉豬跟在身後，哼哼唧唧地跑著。院裏的老槐樹下，灑滿了夕陽的餘暉，之前的冷戰，終於煙消雲散。
又過了兩天，李大人傳來消息，說太子的親信王大人家招廚娘，若是能讓薑玉混進去，便能打探宮內消息，或許能查到顧辰母親的下落。
顧辰告訴薑玉要去王大人府上做廚娘，薑玉一聽，手忽然僵住了。她放下小豬，皺眉問：“去王府做廚娘？如果被認出來了怎麽辦？王大人是太子的人，要是他認出我，我們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