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接過信放進懷裏，心裏滿是感動——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遇到了薑玉。
那天晚上，顧辰一個人在後院喝了很久的酒。薑玉擔心他，也陪在身邊默默倒酒。兩人沒說多少話，卻有種說不出的默契。
顧辰喝多了，開始跟薑玉說小時候的事——說母親怎麽教他做點心，說第一次跟太子爭執的場景，說偷偷跑出皇宮玩的經曆。薑玉認真聽著，偶爾笑一笑，偶爾遞杯水。
第二天，薑玉正在廚房切蘿卜，蘇清月的話讓她手一頓：“剛才聽商人說，有個跟著三皇子的老將軍，前幾天被太子安了通敵的罪名關進天牢，連家人都被流放了……”
蘇清月停頓一下，歪頭看她，眼裏滿是擔心：“薑姑娘，你說顧公子再猶豫不決，他的舊部還能撐多久啊？”
薑玉心裏像被攥住一樣悶痛。顧辰昨晚喝醉時提過老將軍，說老將軍看著他長大，還教過他騎馬；想起信裏母親寫的“舊部恐難保全”，連筆跡都透著顫抖。
她隻想著顧辰擔心她的安危，卻忘了那些人還在生死邊緣掙紮。“可顧辰他……怕我出事。”薑玉聲音低下去，指尖無意識摳著圍裙。
蘇清月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帶著引導：“顧公子太在乎你，這沒錯。可他忘了，有些責任推不掉。他是三皇子，那些人是為他追隨的，他躲在蘇城一天，就算護住你，心裏也一輩子不安寧。再說……”
她頓了頓，看著薑玉抬頭，才繼續說：“他母親還在宮裏軟禁著，身子骨越來越不好，若再見不到他，萬一……”
“別說了。”薑玉連忙打斷，眼淚都要出來了。她不敢想那個“萬一”，光是想顧辰失去母親的樣子，就心疼得厲害。
那天下午，薑玉一直心神不寧。給客人端菜時忘了放蔥花，小粉豬要紅薯，才想起早上煮的紅薯還在鍋裏熱著，都快糊了。
顧辰見她不對勁，收工後攔住她，語氣擔憂：“小玉，你今天怎麽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薑玉看著他眼底的血絲，忍不住說：“顧辰，我們回京城吧。”
顧辰身體僵了一下，皺眉：“你怎麽又突然說這個？京城太危險，我不能帶你去。”
“可你的舊部快撐不住了，你母親還在宮裏等你！”薑玉聲音提高，眼淚快掉下來，“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我也擔心他們！你不能因為我，就不管他們的死活！”
顧辰臉色沉下來：“我什麽時候說不管他們了？我隻是在想辦法，想一個既能救他們，又能護著你的辦法！”
“辦法辦法，你想了好幾天，想出來了嗎？”薑玉也紅了臉，嗓音帶著委屈，“是不是隻有我不在你身邊，你才肯回京城？是不是我在你眼裏就是個累贅？”
“你怎麽能這麽說！”顧辰嗓音也冷了，心口像被針紮，“我拚死拚活想護著你，在你眼裏就是覺得你是累贅？”
“我沒這麽說！”薑玉別過臉，眼淚掉下來，“你要是真不覺得我是累贅，為什麽不肯帶我一起回去？為什麽什麽事都不跟我商量？”
兩人站在院子裏，氣氛冷得像冰。小粉豬跑過來，蹭完顧辰的腿又蹭薑玉的，“哼哼”著像是勸和。
顧辰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聲音軟了些：“小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隻是想把我護在翅膀底下，讓我什麽都不用管，什麽都不用問，對不對？”薑玉打斷他，眼淚越掉越快，“可我不想做躲在你身後的人，就算死，我也想跟你死在一起！”
“不許說傻話！”顧辰上前想抱她，卻被推開。
就在這時，蘇清月從屋裏出來，手裏拿著外套，語氣帶著歉意：“對不起，我無意中聽到你們吵架，有點擔心顧公子。晚上風大，你先穿上外套吧。”
顧辰不接外套，隻是冷冷地看著她。薑玉剛才說的話，和蘇清月白天在廚房跟她說的幾乎一樣——他瞬間明白了，是蘇清月在攛掇薑玉！
蘇清月被他看得發慌，下意識後退一步，強裝鎮靜：“顧公子，你……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蘇姑娘，”顧辰的聲音像從冰裏雕出來的，“我母親和舊部的事，是我的事，不勞你費心。以後不要再在小玉麵前說些有的沒的，更不要拿她逼我做決定。”
蘇清月臉色瞬間蒼白，她沒料到顧辰會這麽快看破。她想解釋，卻被顧辰的眼神逼得說不出話。
“我知道你想讓我回京城幫你父親翻案，”顧辰語氣沒絲毫緩和，“但我有我的原則，不會拿小玉的安危做賭注。你再敢打她的主意，就別怪我不客氣。”
蘇清月眼淚掉下來，聲音委屈：“顧公子，我不是故意利用薑姑娘的，我隻是太想救我父親了，真的沒有別的辦法……”
“你的辦法，不能建立在傷害別人的前提下！”顧辰語氣決絕，“你要是還想在‘食味軒’待著，就老老實實的；不想待，現在就可以走。”
蘇清月知道辯解無用，抹掉眼淚，把外套遞給薑玉，語氣歉意：“薑姑娘，對不起，是我不好，在你麵前說那些話，讓你跟顧公子吵架了。你別跟顧公子生氣，他心裏是真的在乎你。”
薑玉拿著外套，心裏也覺得對不起顧辰。她剛才太衝動，沒問清情況就吵架，還說傷人的話。
“對不起，顧辰，我剛才不該跟你發脾氣，也不該說那些傻話。”薑玉小聲說。
顧辰歎口氣，走到她身邊幫她擦去眼淚：“沒事，我知道你也是擔心他們。但回京城的事真不能急，我們得好好商量，好不好？”
薑玉點點頭，靠在他懷裏，心裏滿是愧疚。她抬眼看向蘇清月，發現她眼裏閃過一絲不甘——難道蘇清月就這麽容易放棄嗎？
蘇清月看著他們相擁的背影，心裏已有了新主意：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她要讓薑玉“不得不”跟顧辰回京城，讓顧辰再也沒理由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