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他,臉頰微紅:“謝謝你。”

顧辰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

披風很大,裹在薑玉身上有些寬鬆,卻格外暖和。

她沒有拒絕,任由披風裹著自己,心裏像揣了個暖爐。

兩人繼續核對賬目,忙到天快亮才結束。

薑玉打了個哈欠,滿眼倦意。

“累壞了吧?” 顧辰問道。

“嗯。” 薑玉點頭起身,披著披風往外走。

走到門口,回頭衝顧辰笑了笑:“謝謝你的披風,我明天還你。”

“不急。” 顧辰擺擺手,“你先穿著,等天氣暖和了再還。”

薑玉點頭,轉身走進晨霧裏。

顧辰望著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見才收回目光。

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她肩膀的溫度,讓他心裏微微發燙。

破廟裏的柴火劈啪作響,火星偶爾濺起,劃出短促的光。

薑玉把濕漉漉的裙擺往火堆邊挪了挪,指尖能感受到暖意。

可腳踝還是涼得發僵 —— 剛才下車時,不小心踩進泥坑。

繡鞋浸得透濕,沉甸甸黏在腳上。

薑玉腳癢,時不時瞟向鞋子,顧辰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彎下腰:“把鞋脫了,我幫你烤幹。”

“不不,我自己來就好。” 薑玉一驚,臉頰瞬間發燙。

顧辰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伸手去解她的鞋帶:“聽話。”

指尖碰觸到她的腳踝,薑玉像被燙到般縮了縮腳,最終還是乖乖讓他脫了鞋。

濕漉漉的鞋子沾著泥土和碎草,顧辰找了根幹淨樹枝。

把鞋子架在火堆旁的石頭上,轉動樹枝,火苗舔舐著鞋底。

水汽慢慢蒸發,夾雜著淡淡的泥土味和布料香。

他又把自己的外套鋪在火堆旁的草堆上,拍了拍:“坐這兒,草堆軟,比石頭暖和。”

薑玉乖巧走過去坐下,外套帶著他的體溫和鬆木香味。

裹著腰腹,心裏暖暖的。

她看著顧辰蹲在火堆旁,專注轉動樹枝。

火光映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清晰輪廓,睫毛很長,投下小片陰影。

平日裏的清冷少了幾分,多了些溫柔。

“你也坐會兒吧,忙活半天了。” 薑玉小聲說。

顧辰點頭,坐在她身邊,兩人隔著一拳距離,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外麵的雨還在下,劈裏啪啦打在破廟屋頂。

偶爾有風刮進來,帶起雨絲涼意,火苗微微晃動。

“小時候我和外婆去山裏采草藥,也遇到過這樣的雨。” 薑玉看著跳動的火苗。

“我們躲在山洞裏,外婆生火給我烤濕衣服,還唱童謠哄我。”

“你外婆一定很疼你。” 顧辰說。

“嗯。” 薑玉點頭,神色溫柔,“外婆教我做點心、教我做人。”

“她說做點心要用心,做人要實在。可惜她走得早,沒看到我把鋪子開到京城。”

顧辰轉頭看她,眼眶微紅卻沒哭,唇角帶著微澀。

想安慰卻不知說什麽,隻得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薑玉側頭對他笑了笑:“沒事,都過去了。”

“現在我有爹娘、有鋪子,還有你這個朋友,已經很滿足了。”

“朋友” 兩個字,讓顧辰心裏微酸,卻還是笑著點頭:“以後我會一直做你的朋友,護著你。”

天越來越黑,雨不僅沒停,反而越下越大。

破廟裏溫度越來越低,薑玉裹緊外套還是覺得冷。

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牙齒微微打顫。

顧辰察覺到她的異樣,轉頭見她蜷縮著身子,臉色發白,嘴唇發紫。

心下一緊,毫不猶豫伸出胳膊,將她攬進懷裏。

隻輕輕護住她的肩膀,沒有多餘動作:“別凍著。”

聲音低沉帶暖,氣息拂過她的頭頂。

薑玉身子一僵,全身像凍住般,卻能感受到他寬闊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

包裹而來的暖意,還有衣襟上幹淨的柴火味,莫名讓人安心。

想推開他,卻渾身發冷,心裏又忍不住麻酥酥的。

隻能僵硬地靠在他懷裏,手緊緊攥著衣角,手心全是汗。

顧辰知道這個動作有些唐突,卻實在不忍看她發抖。

雙手靜靜護著她的肩膀,盡量傳遞暖意。

薑玉漸漸放鬆下來,身上的寒冷驅散大半,困意慢慢襲來。

閉上眼睛,聽著他沉穩有節奏的心跳,像催眠曲般,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顧辰低下頭,看著懷裏熟睡的容顏。

她眉間微蹙,仿佛做了什麽夢,嘴角卻掛著淺淺笑意。

火光映在她臉上,皮膚白皙,睫毛很長,像蝶翼般輕輕顫動。

他的心跳不自覺加快,心底湧起強烈的保護欲。

想一直護著她,不讓她受半點委屈和傷害。

天快亮時,雨終於停了,東方泛起魚肚白。

光線穿透破廟的窗,驅散黑暗。

薑玉睜開眼,發現自己還靠在顧辰懷裏,瞬間清醒。

臉 “騰” 地紅透,趕緊掙紮著坐起來,不敢看他:“對…… 對不起,我睡著了。”

顧辰收回胳膊,臉上有些不自在,卻故作自然:“沒事,你凍壞了,多睡會兒也好。”

他轉頭看向火堆旁的鞋,已經幹了,撿起來遞給她:“鞋幹了,穿上吧,該出發了。”

薑玉接過鞋,低著頭快速穿好,手指有些發顫。

剛才的擁抱,像石子投進心湖,泛起陣陣漣漪,讓她心緒難平。

兩人收拾好東西,走出破廟。

外麵空氣格外清新,帶著泥土芬芳和青草香。

遠處的山巒被雨水洗刷後,格外青翠。

馬車已被車夫打掃幹淨,兩人上車繼續往蘇城趕。

車廂裏氣氛微妙,誰都沒說話,偶爾眼神交匯,又趕緊避開。

兩人臉頰都有些發燙。

薑玉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心裏亂糟糟的。

昨晚的擁抱、顧辰的體溫和呼吸,一直在腦海裏盤旋,揮之不去。

她知道,自己對他的喜歡,早已超出朋友情誼。

可身份的差距,讓她不敢多想。

顧辰坐在她身邊,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心裏也泛起漣漪。

昨晚抱著她的感覺,柔軟又溫暖,讓他舍不得放開。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從蘇城回來,一定要說出自己的心聲。

馬車又走了半天,中午時分,終於抵達蘇城。

看到熟悉的城門,薑玉心情大好,臉上露出笑容,暫且忘了剛才的心慌。

“我們到了。” 她轉頭看向顧辰,滿眼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