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雲莞呆滯一秒後,聽見耳邊淺碧的驚叫,“救人啊!人,人埋進去了!”
孟雨棠,還有那幾個湊熱鬧要去參觀寢房地世家子弟,全被埋進去了。
片刻之後,廢墟裏頭傳來接二連三的呻吟聲、叫疼聲、哭爹罵娘聲。
孟雲莞鬆了一口氣,還有力氣叫,說明傷得不重。
“去請陛下和皇後娘娘,再迅速召集府中護衛,帶上家夥把人挖出來。”
淺碧飛快下去了。
一刻鍾以後,帝後和賓客們齊聚在廢墟旁,聽說被埋的還有自家子侄,皇後眼中焦急頓起,她厲聲責問淮南侯,
“怎麽回事?屋子好端端的怎麽塌了?”
孟長鬆叫苦連天,他好好的在前廳招呼賓客,哪裏知道怎麽忽然塌房了,拱著手顫顫巍巍道,“許是,許是年久失修的緣故.....”
皇後冷笑,“一句年久失修,就能把這麽多兒郎的命置若無物嗎?”
孟長鬆額角冷汗齊下,這時候,還是林貴妃開了口,嗤笑道,
“我說皇後姐姐,此處是女眷居所,誰知道你家那個好大侄怎麽跑到這裏來的啊?要是他們不瞎跑,能有這檔子事嗎?”
孟長鬆擦了擦汗,感激地看了一眼林貴妃,哎,這親事真是結對了!
就算林貴妃私下對他們是百般刁難,但是明麵上,還是會維護姻親顏麵的。
果不其然,皇後臉色更黑了。
她眉頭皺成緊緊一團,被林貴妃堵的是又急又氣,這時候,欲言又止的女聲開了口,
“西廂閣的瓦礫都是用青石鋪就,每逢下了雨就容易砸落瓦片下來,近日連綿陰雨想必本就搖搖欲墜,又一下子沒承受住這麽多人進去,便倒了。”
說話的人是孟雲莞。
皇後一聽,心中頓時有了底氣,“青石鋪就?青石是最不結實最廉價的石材!別說是女眷居所了,便是下人的命也也不能這樣隨意糟踐,這樣的屋子怎能住人?”
說著,她就問,“這裏以前住的誰?”
孟雲莞,“住的我。”
......
亂糟糟的現場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今日來的賓客大都非富即貴,聞言,眼底俱是鄙夷和看不起。
他們各自的府邸中連下人都不會住青石瓦房,更別說是尊貴的公子小姐們,淮南侯府是窮的買不起好磚好瓦了?
孟長鬆把這些異樣的目光盡收眼底,攥了攥拳,卻說不出話來,府裏自然是有錢的,但是那個賤種怎配用好東西?
林貴妃從最開始的懶散和刁蠻,在聽到這是孟雲莞的舊居之後,眼神就變了。
她淡淡笑了,“諸位可別誤會,本宮才不會選一個窮親家呢,這回光嘉儀的聘禮就不下萬金之數,侯府有錢的。”
很快便有賓客接話,“既然有錢,為什麽讓他們家姑娘住破屋子?”
林貴妃嗤了一聲,“你這不是廢話嗎,丫頭哪能跟男丁相比?親女兒住的是破屋子,也不耽誤淮南侯要出萬金給侄子娶媳婦啊。”
一番話說的,賓客俱是掩麵唾棄,看向孟長鬆的目光更是輕蔑,什麽人啊!
兒子比女兒重要就算了,如今竟連侄子都比女兒重要,**三兩肉就那麽值錢?
孟長鬆自然是有話要分辯的,他說聘禮錢不是他出的,是二房自己出的。但是根本沒人相信,侯府二房就剩了那麽三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哪來的錢?
正當孟長鬆惶然失措的時候,還是孟雲莞好心站了出來,替他辯白,
“叔叔嬸嬸們真是誤會了,這錢確實不是侯爺出的,是我母親出的。”
晉陽縣主的母親,溫夫人?
可溫夫人都進宮了,怎麽還給前夫家的侄子出聘禮?
一時間,眾人麵麵相覷,都不吭聲了。
安帝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就在這時候,侍衛們已經把人接二連三挖了出來,七男一女,被房梁和瓦片砸的嗷嗷叫娘。好在傷勢都不算重,隻是衣服和臉都被劃破了。
孟雨棠一被挖出來,就嚎著往孟雲莞身上撲,“是你,都是你!你故意害我!”
孟雲莞往後退了一步,神色冷靜,“我怎麽害你了?”
孟雨棠最珍惜自己的臉蛋,方才房梁倒下時她躲閃不及下巴被劃破,到現在還隱隱作痛,也不知會不會留疤。她心中憤恨至極,偏偏被壓在木栓底下身不能動口不能言,隻能聽著孟雲莞和一眾賓客們顛倒黑白,往侯府身上潑髒水,她早就已經氣的不行了,
“你吃侯府的用侯府的,不就是住的地方破了點嗎,也至於你滿世界的嚷嚷?我一直敬你為姐姐,就連母親出聘禮錢想買斷我們的關係,我也從未將你看外,始終愛你敬你。可你呢,你就是這樣對我,這樣對侯府的嗎!?”
這話一出,眾人嘩然。
原來溫夫人出錢不是因為對侯爺舊情難忘,而是要買斷和侯府的關係啊。
那如此說來,晉陽縣主就沒有白吃侯府白住侯府的,因為她娘給她出了錢的呀!
聽著賓客們的竊竊私語聲,孟雨棠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一瞬間臉色慘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