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倔強地瞪著孟雲莞,嘴角揚起一個肆意狠絕的笑,“姐姐還真是算無遺策。”

“可如果我說,從頭到尾根本不是我故意設計,就是那庶子有意冒犯呢!”

她惱怒地走了。

孟雲莞盯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麽,你妹妹又犯了什麽傻?”

溫氏走進來疑惑地問,她剛剛看見雨棠不高興地走了。

“沒有,我隻是與妹妹閑聊罷了。”

孟雲莞回過神來,卻並不欲和母親多說,事關她們姐妹,知道的事無巨細隻會叫做母親的為難。

她從林紅殿出去,追上了孟雨棠,想再和她聊聊。

可孟雨棠一臉戒備,瞪著孟雲莞的目光滿是敵意。

孟雲莞有什麽資格教訓自己?

前世她嫁了那麽一個高不成低不就的中等人家,夫妻不睦多年,那男人漸漸地越來越看她不順眼,整日對她非打即罵,小妾更是一個接一個往府裏抬,把她這個正妻的顏麵放在地上踩。

她現在不過是想報複回去罷了,她有什麽錯?

還有喬少傅那老東西,對他兒子的惡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來都隻當看不見。她每每哭哭啼啼告過去,他反倒警告她不許多事。

她恨死這父子倆了。

所以這次宴席上,她看見喬少傅和她庶子一同前來時,瞬間便點燃了心中那股火焰,她要報複,她要讓前世她受過的苦楚讓他們通通受一遍!

斷手斷腳算什麽?她恨不得讓那男人死!

死了都難消她心頭之恨!

“我知妹妹苦楚,隻是讓他斷手斷腳,並非就是最好的法子。“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似的,這時候,孟雲莞又徐徐開口了,“揚湯止沸,怎麽比得上釜底抽薪呢?”

孟雨棠狐疑地盯著孟雲莞,“你究竟想做什麽?”

......

喬少傅府裏不算太平。

這幾日,每天都能聽見長籲短歎的聲音,庶子醉酒闖進孟少夫人閨房的醜事,可真是愁壞了老少傅。

他氣得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到頭來還是心軟,總不能真把兒子打死不是?

畢竟說到底,又沒真發生什麽。

是他家琑兒無禮在先,可誰讓孟夫人睡覺不把寢房門關好的?歸根結底,兩個人都有錯。

可他這話不能去國公府麵前說,不然會更加激化矛盾。

“這事兒我是管不得了,他們家鐵了心要說法,我送銀子送金帛都原封不動退回,他們國公府本來也不缺這幾個錢。”

“想當初我滿腹學識無處施展,是老安國公舉薦我入朝,我一步一步升成少傅,如今也算是書香人家,現在鬧出這樣大的醜聞,我若再袒護你,就是砸了自家的招牌。”

喬府的正廳裏,喬少傅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庶長子,喬琑。

“你自己去國公府認罪吧!他們要打要罰要殺要剮,我都不管了!”

說完就眼一閉,不再理會了。

這可嚇壞了喬琑,他痛哭流涕抱住喬少傅的腿,“父親,父親,孩兒再也不敢了,孩兒當日真是一時糊塗!”

見喬少傅不理自己,他心一橫,幹脆咬牙說道,

“而且那天我闖進孟...夫人寢房的時候,根本沒有一個丫鬟侍衛值守,連房門都是大開著的,父親,這說不定就是孟夫人故意想勾引我的!”

“是她故意想害我,想拖咱們少傅府下水!父親,您救我!”

喬少傅狐疑地看著兒子。

直到聽見那句“想拖少傅府下水”,他的眉眼才凝重起來。

也不是沒有道理。

他自己兒子是什麽秉性,他自己心裏清楚,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老實人,怎麽敢做這樣的事情的?

除非,是被人設計了。

他長舒一口氣,正有些舉棋不定的時候,門房來報說宜王妃來了。

“她來做什麽?就算跑一百遍,我也不可能給她重查試卷的。”

喬少傅嘟嘟囔囔了一句,還是領著兒子去大門迎客了。

孟雲莞是公主,又是王妃,她來到尋常官員的府邸,那是要以大禮相迎的。

喬少傅十分客氣地見了禮,請孟雲莞上座,又讓侍女上了最好的雨前龍井。可一當孟雲莞說起殿試試卷的事情,他就打哈哈轉移話題,說著今日天氣不錯雲雲。

次數一多,孟雲莞忍不住皺起了眉。

還真和孟雨棠說的一樣,是個老狐狸。

她對這家人也是同樣看不慣的。

但現在有求於人,她也隻得按下不耐煩,擺著一副笑模樣說道,“我今日來貴府之前,先去見過一趟孟少夫人。”

“她和我提到了那回宴席的事情,我們便略聊了幾句。”

喬少傅立馬就正襟危坐起來。

他想起來,王妃和孟夫人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於是原先那副不以為意的臉色也收斂了,反而十分嚴肅地問道,“敢問王妃,孟夫人怎麽說的?”

孟雲莞用茶蓋撥了撥杯中茶葉,漫不經心地說道,“能怎麽說呢?受了這樣大的委屈,自然是要討個說法的。”

眼看著喬少傅一張老臉再次扭成苦瓜,她適時補充了一句,

“不過這說法如何討,何時討,跟誰討,端看少傅大人的態度和誠意了。”

“此話怎麽說?”

......

已至酉時。

明日便是廷試,不出意外的話,一切都將在今晚塵埃落定。

孟雲莞從喬少傅府中出去的時候,眼中的疲憊都快溢出來了,她讓淺碧扶著自己,步履緩緩地上了馬車。

“王妃,咱們現在去哪?是去安國公府,還是進宮?”

“回王府,我要休息了。”孟雲莞淡淡地說。

啊?休息?

淺碧愣了一下,但是看王妃不想多說的樣子,她閉上了嘴巴,讓車夫快些趕路。

馬車裏,孟雲莞緩緩睜開了眸子。

一刻鍾前,喬少傅送她出來的時候,態度已經和最開始的時候大相徑庭,信誓旦旦保證重查試卷一事包在他身上,讓她務必放心。

她沒什麽不放心的。

畢竟她的事情解決了,那他們家的事情才能解決。

這一晚,孟雲莞睡得不算安穩,心中總還是有些擔心的。

直到翌日一早,這個時間本該正在親自主持廷試的安帝,卻忽然召她進宮去,讓她務必盡快,孟雲莞才終於徹底放下心來。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