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旁邊一名兵卒匆匆跑來,高聲道:“李管事!張大人叫您過去!”
周圍吃飯的雜役們一聽,頓時炸開了鍋。
“張大人親自召見?李管事這是要高升啊!”
“恭喜李管事!往後可得多關照弟兄們!”
......
李管事一愣,隨即臉上綻出狂喜,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他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順手將還剩大半碗的肉推給眾人:“拿去分了吧!今日我高興,請大家吃肉!”
那群常年啃粗糧的苦役們哪見過這麽多肉?頓時一窩蜂湧上來,髒兮兮的手爭先恐後地往碗裏抓,甚至有人為了一塊肥肉推搡起來。
李管事站在一旁,看著這群人如餓狼撲食般的醜態,眼底閃過一抹嫌惡。
他撇了撇嘴,心裏暗罵:“一群賤骨頭,跟牲口似的。”
趙樂湊過來,諂媚道:“李管事,您看張大人這時候找您,肯定是好事!說不定要提拔您當采買總管呢!”
李管事整了整衣領,昂起頭,得意道:“那當然!若我真升了職,少不了你的好處!”
趙樂點點頭,看著李管事離去的背影,心裏已經在想著日後怎麽樣將趙翊踩在腳下了。
李管事跟在傳令兵身後,一路朝張大人的住處走去,心裏美滋滋的。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嶄新的衣領,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升官後威風八麵的樣子。
他的跟班跟在他身後,諂媚地笑著,時不時奉承兩句:"李管事,這次您要是高升了,可別忘了提攜小的啊。"
李管事得意地哼了一聲,壓低聲音道:"放心,等我當了采買總管,少不了你的好處。"
兩人走到張大人的營帳前,李管事整了整衣冠,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恭敬地行禮:"下官參見張大人。"
張大人正在翻閱文書,聞言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幾分讚許:"李管事來了啊。這些日子負責采買辛苦了。"
李管事連忙擺手,腰彎得更低了:"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下官分內之事。"
張大人點點頭,繼續道:"本官最近在核對修長城的采買單子,若是做得好,確實該提拔提拔。"
聽到這話,李管事的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他偷偷瞥了眼站在一旁的跟班,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不過..."張大人突然話鋒一轉,從案桌上拿起一份單子,"這份單子怎麽對不上?"
李管事定睛一看,頓時如墜冰窟——那正是他交給趙翊的采買單!上麵的價格低得離譜,數量卻多得驚人。
他的額頭瞬間沁出冷汗,後背的衣衫都濕透了。
"這...這個..."李管事結結巴巴地解釋,"下官隻是想磨練一下趙翊的能力..."
"磨練?"張大人猛地拍案而起,聲音陡然提高,"你給出這麽少的銀子,卻要他買這麽多東西?你是想讓百姓說我們官家給不起銀子嗎?"
李管事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慌忙擺手:"不是的,大人!下官隻是想..."
"夠了!"張大人厲聲打斷,"來人,去把趙翊叫來!"
不一會兒,趙翊沉穩地走進營帳。他看了眼麵如土色的李管事,又看了看張大人手中的單子,心裏已經明白了幾分。
"趙翊,"張大人直截了當地問,"這份單子上的東西,你是怎麽用這麽少的銀子買到的?"
趙翊神色平靜,拱手道:"回大人,屬下和那鐵匠鋪說以後官家的鐵器從他那購進,這樣一來給他們拉生意,二來也可以為我們省下不少的費用,所以他願意低價出貨。不過..."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李管事,"屬下還是嚴重懷疑李管事貪汙了銀子,所以故意壓低價格。"
"你胡說!"李管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這麽低的價格,誰願意賣給你?"
張大人冷笑一聲:"來人,去搜李管事的住處!"
李管事聞言,臉色瞬間慘白。
他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人!冤枉啊!"
然而官兵已經領命而去。
李管事癱坐在地上,冷汗涔涔。他心裏清楚,不僅自己貪汙,連他的靠山——李總頭也參與其中。
若是被查出來...
不到半個時辰,官兵們回來了,手裏捧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袱。
解開一看,裏麵赫然是金光閃閃的首飾和銀錠!
張大人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李管事,你還有什麽話說?"
李管事癱軟在地,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這時,趙翊又上前一步:"大人,屬下還有一事稟報。李管事的靠山是他的親舅舅李總頭,二人關係非同一般。"
張大人眼中寒光一閃:"去搜李總頭的住處!"
李管事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官兵們空手而歸。
李總頭的住處幹幹淨淨,什麽贓物都沒找到。
這時,李總頭匆匆趕來,一進門就跪倒在地:"大人恕罪!都是下官管教不嚴,才讓這孽障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張大人眯起眼睛,審視著這位平日裏趾高氣揚的總頭。
李總頭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下官願意領罰,隻求大人給這孽障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站在一旁的王總頭冷眼旁觀,心裏暗暗冷笑。
他早就料到李總頭會棄車保帥,但能拔掉李管事這顆釘子,也算是扳回一局。
最終,張大人做出判決:"李管事貪汙軍餉,罪證確鑿,杖責五十,革除職務,發配邊疆!李總頭管教不嚴,降職一級,以觀後效!"
李總頭雖然保住了性命,但臉色灰敗,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王總頭站在一旁,努力壓抑著上揚的嘴角。
他心裏暗笑:"蠢貨,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活該!"
想到多年的死對頭終於被降職,他簡直要笑出聲來。
兩名兵卒立刻上前,一把扯下李管事腰間的管事令牌。
李管事掙紮著抬頭,正好對上站在一旁的趙翊——青年神色平靜,目光冷峻,沒有絲毫畏懼或得意,仿佛隻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螻蟻。
李管事突然暴起,指著趙翊嘶吼:“是你!一定是你設計害我!”
趙翊眼神一沉,毫不退讓地直視回去,眼底寒意凜冽。
張大人重重拍案:“放肆!拖下去!”
李管事被強行拖出營帳時,仍不甘心地回頭瞪向趙翊,眼中滿是怨毒。
但趙翊隻是淡淡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