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周氏連忙擺手，"隻是......三小姐，這不合規矩啊，這要是讓夫人知道了……"

"規矩是人定的，我娘肯定會全力支持我的想法，你們放心吧。"

程南嘉隨手拿起賬本翻了翻，"咱們這幾日生意是不如之前，可這不代表以後也這樣。"

她抬頭，目光掃過眾人，"我今日發工錢，就是想告訴大家——隻要咱們肯幹，日後賺的肯定比現在多！到時候咱們人人都富有。"

她拿起一串銅錢，塞進周氏手裏："周嬸子，你家小兒子不是要上學堂嗎？這些錢，夠買筆墨紙硯了。"

周氏眼眶一紅，攥緊了銅錢："三小姐......"

程南嘉又拿起另一串，遞給旁邊年輕的李嫂子："李嫂，聽說你婆婆病了？這些錢，抓副好藥。"

李嫂子手一抖，差點沒接住："三小姐怎麽知道......"

"我自然知道。"程南嘉眨眨眼，"你們替我幹活，我自然要替你們著想。"

她挨個發錢，嘴裏還不停："王嬸子，你家屋頂該修了......張嫂子，你閨女快及笄了吧？扯塊好料子做衣裳......"

婦人們捧著銅錢，看著自家三小姐忙碌的樣子，眼圈都紅了。

她們在程府幹了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主子——不光記得她們家裏的難處，還提前給工錢！

"三小姐放心！"周氏一抹眼睛，嗓門都洪亮了幾分，"咱們一定好好幹！"

"對！"李嫂子也昂起頭，"明日我就去南市吆喝，保管把客人都招來！"

院子裏頓時熱鬧起來，婦人們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有的說要改良金瓜酥的餡料，有的說該去碼頭拉些新客......

程北歌站在廊柱旁，看著姐姐三言兩語就把大家的勁兒都提了起來，眼裏滿是羨慕。

她攥著自己的帕子，心想："要是我也能像姐姐這樣該多好......"

程南嘉一回頭，正好看見妹妹亮晶晶的眼神。她衝北歌招招手："過來呀！"

程北歌怯生生地走過去，程南嘉一把摟住她的肩膀："咱們北歌可是管賬的好手，以後啊，這發工錢的活兒就交給你了！"

"我？"程北歌驚訝地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姐姐竟然要將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自己。

"當然是你！"程南嘉捏捏她的臉，"難道要我一個人忙活呀？"

婦人們都笑起來，紛紛誇讚北歌細心。程北歌的臉紅撲撲的，心裏卻暖洋洋的——姐姐這是在教她呢。

"好了！"程南嘉拍拍手，"都忙起來吧！今日的點心，一定要比往日更精致！"

"是！"眾人齊聲應道，幹勁十足地散開了。

院子裏又恢複了熱火朝天的景象，揉麵的力道更足了，切瓜的刀工更細了，連熬糖的火候都把握得更精準了。

程南嘉滿意地點點頭，一轉頭，卻見程北歌還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怎麽了？"她柔聲問。

"姐姐......"程北歌絞著手指，"我、我以後也能像你這樣嗎？"

程南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妹妹的發頂："當然能！你比我聰明多了，隻要肯學，以後肯定比我厲害！"

程北歌眼睛亮了起來，重重地點頭："嗯！"

微風吹過院子，帶著甜瓜的清香。程南嘉看著妹妹挺直的背影，心裏美滋滋的。

程南嘉在廚房裏忙活，想著以前做的都是甜品，要是做吃食的話連香料都沒有。

"杏兒！"她朝屋裏喊道，"去請四小姐過來，就說我要帶她去逛集市。"

不一會兒，程北歌就帶著小桃匆匆趕來。她今日穿了件鵝黃色的衫子，發間隻簪了支木芙蓉，看起來清爽又俏麗。

"姐姐要買什麽？"北歌好奇地問，"可是要添置新的模具？"

程南嘉神秘地晃了晃手中的清單："比那個有意思多了。走，帶你去見識見識胡人香料鋪！"

姐妹倆坐著馬車往北街去。

路上，程北歌仔細看著清單，越看越疑惑："八角、桂皮、小茴香...姐姐，這些不都是燉肉的香料嗎？咱們不是要做甜點？"

程南嘉神秘一笑，捏了捏妹妹的臉蛋："等做出來你就知道了。肉夾饃裏的鹵肉要香料，麻辣燙的湯底要香料，就連烤肉串也得撒香料才夠味！"

"肉...肉夾饃？"北歌眨著大眼睛，一臉茫然。

"就是把燉得爛爛的肉剁碎了，夾在烤得酥脆的餅裏..."程南嘉邊說邊比劃，"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北歌聽得直咽口水，突然指著前方："姐姐快看！"

街角處，一座掛著駝鈴的異域風格店鋪格外顯眼。彩繪的木門上貼著奇怪的文字，門口還擺著幾個造型古怪的陶罐。

"到了！"程南嘉眼睛一亮，拉著妹妹快步走去。

剛推開門，濃鬱的異香就撲麵而來。

北歌被嗆得打了個噴嚏，惹得櫃台後的胡商哈哈大笑。那是個留著卷曲胡子的中年男子，深邃的眼窩裏嵌著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小姑娘第一次來？"胡商的官話說得意外流利。

程南嘉遞上清單："老板，這些香料都有嗎？"

胡商眯著眼看了看，突然挑眉："小娘子要做西域菜？"

"差不多吧。"程南嘉笑道，"還要些特別的辣椒粉，越辣越好。"

"辣椒？"北歌小聲問，"是茱萸嗎？"

胡商聞言，神秘兮兮地從櫃台下摸出個小陶罐："小娘子識貨。這是從天竺來的'魔鬼之淚'，保準夠勁！"

程南嘉剛想接過，北歌卻緊張地拉住她的袖子："姐姐，這麽辣的東西，真的能吃嗎？萬一把客人肚子吃壞了怎麽辦？"

"放心啦！"程南嘉眨眨眼，"到時候給吃不了辣的做成微辣的。"

胡商一邊稱香料，一邊好奇地問："小娘子要開食肆？"

"算是吧。"程南嘉掏錢付賬，"到時候請老板來嚐嚐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