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文錢都不會再給你們!”程南嘉斬釘截鐵,“今天這人,我必須帶走!”她轉頭看向趙翊,“哥,我記得當初是誰在村裏上躥下跳,拚命鼓動大家把閨女交給周小桃帶走的?”
趙翊會意,目光如冰刃般掃過楊氏和李桃爹,聲音平淡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這個簡單。查一查就知道了。正好,我也懷疑這村子裏還有賊人的同黨沒揪出來,可以讓縣衙的兄弟再仔細查查,說不定……能查出點別的。”
“你……你們這是血口噴人!冤枉好人!”楊氏臉色一白,色厲內荏地尖叫。
“是不是冤枉,”趙翊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銳利如鷹隼,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進趟衙門大牢,把裏麵所有的刑具都‘嚐’一遍,自然就清楚了。”
他慢條斯理地活動了一下手腕,“知道為什麽縣衙的人那麽喜歡找我幫忙嗎?因為我玩刑具的手段,比他們可多多了。隻要我往那大牢裏走一趟,就沒有撬不開的嘴。”
“你……你少嚇唬人!我們……我們才不怕……”楊氏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
“口說無憑,你們得立下字據。”程南嘉不再廢話,從袖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斷親書,展開,清晰地將上麵的內容念了一遍。
“……立此斷親書為憑,李桃與父母李大山、繼母楊氏,自此恩斷義絕,再無瓜葛。生死嫁娶,各不相幹……”
李桃爹李大山還在猶豫,眼神閃爍。楊氏早已被趙翊的話嚇得魂飛魄散,隻想快點把這“瘟神”送走,連連揮手:“按!我們按!這死丫頭留在家裏也是浪費糧食!你們快帶走!帶走!”
“怎麽按?”趙翊上前一步,不等楊氏反應,閃電般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已從腰間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啊——!你要幹什麽?!”楊氏驚恐尖叫。
趙翊麵不改色,鋒利的匕首刃口在楊氏的大拇指上快速一劃!一道血線立刻浮現!他抓著楊氏的手,狠狠按在程南嘉手中的斷親書上!
“啊啊啊——!!!”楊氏殺豬般的慘叫響徹小院。
趙翊鬆開她,冰冷的目光轉向已經嚇傻的李大山。同樣幹脆利落,匕首劃過,抓住他顫抖的手,在斷親書上按下了另一個鮮紅的指印。
楊氏和李大山捂著流血的手指,驚恐地看著如同煞神般的趙翊,身體抖得像篩糠。
“可……可以了吧?手印……按了……”楊氏帶著哭腔,隻想快點結束這場噩夢。
程南嘉小心收好斷親書,看向身邊的李桃:“李桃,以後你和這個家再也沒有關係了。你還有重要的東西需要帶走嗎?”
李桃哀傷地環視著這個承載了她太多痛苦回憶的院子。娘親還在時的短暫溫暖早已被無盡的打罵和冷漠取代。她用力搖搖頭,眼神決絕。
“好,那我們走。”程南嘉牽起她的手,轉身離開。
走出院門時,李桃卻輕輕掙脫了程南嘉的手,主動挪到了她的左手邊,把程南嘉的右手邊位置留給了跟上來的趙翊。
程南嘉以為她害怕趙翊剛才的舉動,柔聲解釋:“別怕,趙翊哥哥剛才是故意嚇唬他們的,他其實連縣衙大牢都沒去過幾次。”
李桃卻搖搖頭,指了指趙翊,又指了指程南嘉,小臉上帶著一種“我懂”的神情。雖然她說不出話,但意思很明白:趙翊隻對程南嘉親近溫和,對其他人,那冰冷的壓迫感足以讓人退避三舍。她主動讓開位置,是不想礙事。
程南嘉沒完全理解李桃的小心思,但見她並非害怕,也就放下心來。
“哥,今天晚上我們吃火鍋吧!”程南嘉心情輕鬆了些,提議道,“慶祝一下李桃妹妹終於獲得了自由!”
趙翊腳步未停,淡淡應道:“在哪裏吃?”
“家裏唄!”程南嘉理所當然地說,指的是程家。
“嗯。”趙翊應了一聲。
見他答應,程南嘉心裏更高興了。趙翊願意踏入程家的地界,主動融入,說明他們的關係又近了一步。這讓她對接下來的火鍋聚餐充滿了期待。
程家莊門口。
三人剛走到程家莊門口,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提著個不大的包袱,局促不安地站在那兒張望。是程婉茹。
“南嘉,你回來了。”程婉茹看到程南嘉,像是看到了主心骨,連忙上前,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程南嘉的視線落在她手中的包袱上,心中了然:“姑姑,你這是……?”她注意到程婉茹的目光瞟向趙翊,顯然是因為有外人在場不便開口。
趙翊何等敏銳,立刻道:“院子裏的雜草還沒清幹淨,我先回去收拾。晚飯好了再來喚我。”說完,對程婉茹微微頷首,便轉身朝自己小院走去,將空間留給她們。
程南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對程婉茹說:“嗯,哥,等會兒晚飯好了我去叫你。”
趙翊走後,程家莊裏幫忙的周嬸、李嬸等人也聽見動靜出來了。看到都是自家熟悉的人,程婉茹明顯放鬆了許多。
“婉茹妹子,你來了!”周嬸熱情地招呼。
春杏機靈地接過她手中的包袱:“姑姑,快進來坐!”
程南嘉拉著程婉茹的手往屋裏走:“姑姑,進來說。”
進了屋坐下,程婉茹才歎了口氣:“我進村後才聽說村裏出了這麽大的事……真是造孽啊……”她簡單說了幾句從莊上工人那裏聽來的情況,臉上滿是同情和唏噓。
程南嘉很快把話題轉了回來,倒了杯熱茶給她,關切地問:“姑姑,你怎麽背著包袱出來了?是不是那邊又……”
程婉茹搖搖頭,捧著茶杯暖手:“談不上欺負。上次清瑤回來,見我身上有傷,發了狠話,說要是再看見我身上帶傷,就一分錢也不拿回來。他(指丈夫)怕了清瑤,最近這段時間倒是不敢再動手打我了。”她頓了頓,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不過,這些日子我想了許多。我在意的人……都不在那個家裏了。我還留在那裏給他們當牛做馬做什麽?我要去找清瑤!這樣他們也沒法拿我威脅清瑤了。我也去城裏找個活兒幹,賺點錢,跟著清瑤一起存錢。等存夠了錢,我們就去找大丫二丫!”
“他允許你出來?”程南嘉從房裏翻出些核桃、瓜子之類的零嘴,放在程婉茹麵前,又抓了一大把塞給安靜坐在旁邊的李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