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沒事,”程南嘉忍著痛楚,聲音沙啞,“就是被他掐得生疼,說話有點難受……咱們還是先帶李桃去醫館,讓劉大夫看看她到底怎麽了!”
醫館。
劉大夫剛準備歇下,見程南嘉一行人去而複返,神色凝重,還帶著一個瑟瑟發抖、淚流滿麵的陌生姑娘,立刻停住了腳步:“發生了何事?”
“師父!”程北歌急忙說道,“麻煩您快給她看看!她好像說不出話了!”
李桃眼淚汪汪,緊緊依偎在程南嘉身邊,像隻受驚過度的小獸,隻會發出無助的嗚咽。
劉大夫神色一肅,立刻讓李桃坐下,仔細為她把脈。他眉頭越皺越緊,又讓李桃張開嘴檢查了舌苔喉嚨,再換另一隻手把脈。片刻後,他沉聲道:“她被人喂了啞藥!”
“啞藥?!”眾人皆驚。
“有救嗎?”程南嘉急切地問。
“這藥性很猛,”劉大夫麵色凝重,“若是再晚來十天半月,藥性徹底破壞喉嗓經脈,老夫也無力回天。現在嘛……也不是立刻就能治好,需要些時日,慢慢調理拔除藥性。”他看向程南嘉,“誰幹的?下手如此歹毒?”
程北歌立刻將剛才在夜市上發生的事情,包括那幾個漢子的身份和他們說李桃偷東西、簽了賣身契等細節,快速說了一遍。
劉大夫眉頭緊鎖:“報官了嗎?”
“我們急著帶她來治傷,還沒來得及去官府。”程北歌回答。
劉大夫的目光轉向趙翊,帶著托付:“翊哥兒,這幾個人暫且留在我這裏,老夫會照看。你如今身份不同,在衙門也說得上話,這事關重大,交給你去辦最穩妥。務必要快!遲則生變,怕那些人要逃!”
“好!我馬上去!”趙翊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下。他看向程南嘉,眼中帶著關切,“劉大夫,我妹妹剛才被那賊人掐了脖子,勞煩您也給她看看。”
劉大夫看了看程南嘉,擺擺手:“她這點皮外傷不礙事,等會兒給她喝碗潤嗓清火的藥湯就行了。”
他難得露出一絲調侃的笑意,“翊哥兒,你還真是……什麽都是以妹妹為先。”
“哥,你要小心……”程南嘉不放心地叮囑,聲音依舊沙啞。
“別擔心。”趙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沉穩而可靠,隨即轉身,帶著李勇、宋嘉安等人,押著那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漢子,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劉大夫立刻為李桃施針、喂藥。藥效加上驚嚇過度,李桃很快昏昏沉沉地睡去。
即使在睡夢中,她的手依舊緊緊抓著程南嘉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程北歌端來煎好的藥湯,壓低聲音:“阿姐,這是給你潤嗓子的。你抱著她不方便,我喂你喝。”
“謝謝北歌。”程南嘉感激地笑笑。
北歌小心地將藥碗傾斜,湊到姐姐嘴邊:“我冰鎮過一會兒,溫溫的,可以直接喝。慢點,別嗆著。”
程南嘉小口小口地喝著藥湯。那藥帶著淡淡的甘苦和薄荷的清涼,剛一入喉,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果然緩解了不少。
“阿姐,”北歌看著蜷縮在姐姐懷裏、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穩的李桃,小聲問道,“你說……她到底經曆了什麽?她不會說話,又不會寫字……可是她的眼神……好絕望,好害怕……她肯定經曆了很可怕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程南嘉輕輕撫摸著李桃枯黃的發絲,眼神凝重,“不過,我哥一直派人盯著那個姓龔的綢緞鋪老板,並未發現什麽明顯的可疑之處。如今看來……此人極其擅長偽裝,連我哥都被他蒙蔽了。”
“你這樣抱著她,手臂會酸的。要不……我抱一會兒?”北歌心疼姐姐。
“不用了。”程南嘉輕輕搖頭,調整了一下姿勢,“她睡得很不安穩,容易驚醒。這樣抱著她,她或許能安心些。你幫我找個厚點的毯子來,給她多蓋一層吧。”
縣衙。
夜深人靜,縣衙早已大門緊閉,燈火俱熄,隻有門房處還透著一絲微光。趙翊等人押著那哀嚎呻吟的漢子來到縣衙門前,用力拍響了門環。
守門的老衙役被驚醒,披著衣服出來查看,認出是趙翊,連忙壓低聲音詢問了幾句。聽趙翊簡短說明情況後,老衙役神色也嚴肅起來:“趙總壩頭稍等,我這就進去稟報大人,看大人如何示下。”他打開側門,讓趙翊等人押著人先進了院子。
冬夜的寒氣刺骨。李勇、宋嘉安等人在冰冷的院子裏凍得直搓手,嗬出的氣瞬間凝成白霧。
再看那個被他們揍得不成人形的大漢,此刻也徹底蔫了,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不知是凍的還是怕的。
“等會兒見了縣令大人,你他媽的最好老老實實交代!”宋嘉安惡狠狠地踢了那漢子一腳,啐了一口,“敢有半句假話,老子第一個收拾你!聽見沒?!”
那漢子痛苦地呻吟了一聲,眼神躲閃,充滿了恐懼。
寒夜的縣衙內院,一片肅殺。
縣衙冰冷的院子裏,李勇搓著手,哈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寒夜中。
他看向趙翊:“趙哥,我去找一下瘦猴他們,看他們那邊有沒有什麽動靜。姓龔的要是跑了,城裏那些犄角旮旯,那些小子們說不定能嗅到點味兒。”
“去吧。”趙翊點頭,目光銳利地盯著地上蜷縮呻吟的漢子。
很快,縣令大人披著外袍匆匆出來,顯然是被這深夜的急報驚醒了。
他臉色凝重,目光掃過被押著的漢子,直奔主題:“說吧!老實交代,是誰指使你的?李桃姑娘是怎麽回事?坦白從寬,還能給你減輕點罪責!”
那漢子被宋嘉安又踢了一腳,疼得齜牙咧嘴,連忙哭嚎著求饒:“大人!大人饒命啊!小的……小的就是個跑腿的!真的不關我的事啊!我什麽都不知道!”
“說!”縣令厲喝,“再敢隱瞞,罪加一等!”
漢子嚇得一哆嗦,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來:“大人!我們家老爺……就是那個開綢緞鋪的龔老爺……他……他表麵是做綢緞生意的正經人,其實……其實暗地裏經營著一個……一個巨大的賭場!還有……還有暗娼館!”他聲音顫抖,帶著恐懼,“那個跑掉的小丫頭……就是聽說……聽說自己要被賣給一個……一個喜歡幼童的變態老爺,才……才拚死逃走的!”
“什麽?!”縣令和周圍的衙役、趙翊等人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