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葉的手很燙,掌心全是血泡和傷口。

沈素心的手很涼,帶著一絲藥草的清香,卻在微微發抖。

當她們的手,一左一右,搭在江辰掌心的瞬間。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熱流,順著三人的接觸點,轟然湧入。

那不是真氣。

那是被“困龍鎖”大陣催發到極致的,最原始,最純粹的龍脈靈氣。

“呃啊——”

蕭若葉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她隻覺得自己的經脈像是被塞進了一萬根燒紅的鋼針。

庚金之氣在她體內瘋狂亂竄,想要抵抗這股外來的霸道力量,卻被衝得節節敗退。

她的身體,就是戰場。

“噗!”

沈素心更是直接噴出一口血,那血是碧綠色的。

百草毒體天生親和萬物,可這股靈氣太過狂暴,對她來說,就像是把整片森林的生命力瞬間灌入一條小溪。

她那脆弱的經脈,當場就裂開了。

江辰盤坐在中心,承受的壓力是她們的總和,甚至更多。

他那經過千錘百煉的身體,皮膚表麵都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

“守住!”

江辰的聲音在兩人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這點痛都受不了,還談什麽逆天改命!”

他體內的《無相決》被催動到了極致。

丹田像一個瘋狂旋轉的黑洞,開始強行吞噬、轉化這股幾乎要將他們撐爆的靈氣。

一部分經過轉化的溫和能量,被他渡入蕭若葉和沈素心的體內,暫時吊住了她們即將崩潰的經脈。

“瘋子!你這個瘋子!”

蕭若葉咬著牙,嘴唇都咬出了血,“要死也別拉著我們!”

“閉嘴!”

江辰的嗬斥如驚雷炸響,“想活命,就聽我的!”

“庚金主殺,也主固!用你的氣,去守,不是去攻!把你的經脈想象成刀鞘,把這股靈氣當成你要磨礪的刀!”

蕭若葉心神一震。

她強忍著劇痛,按照江辰的指引,開始嚐試控製體內那股桀驁不馴的庚金之氣。

不再是肆意地劈砍,而是化作無數細密的金色絲線,纏繞、加固那些瀕臨破碎的經脈。

另一邊,沈素心的狀況更加危險。

她的身體在快速枯萎,一頭烏黑的長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

她正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去中和那股狂暴的靈氣,去治療蕭若葉和她自己。

“素心!收回你的生機!”江辰喝道,“你想死嗎!”

“江大哥……我……”沈素心氣若遊絲,臉上卻帶著一抹釋然的微笑,“我這條命,本就是多餘的……能救你們……值了……”

就在她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瞬間。

一聲空靈的,帶著幾分好奇的輕咦,在三人心底響起。

“暖暖的……香香的……”

是君瑤。

她躺在江辰腿上,雖然還在昏睡,可她體內的靈蠱之體,在江辰真龍精血的滋養下,已經蘇醒。

那隻被馴服的本命蠱王,感受到宿主和身邊同伴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似乎有些不高興。

一股無形的,帶著淡淡紫色的霧氣,從君瑤的身上彌漫開來。

那霧氣很奇特,它沒有散開,而是像有生命一樣,分別鑽入了江辰、蕭若葉和沈素心的眉心。

“這是……”

蕭若葉隻覺得腦子一清。

經脈的劇痛還在,可那種因為痛苦而產生的暴躁和絕望,卻被一股清涼的力量瞬間撫平了。

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甚至能“看”到沈素心體內那正在飛速流逝的生命力,能“感覺”到江辰體內那如同烘爐般運轉的《無相決》。

她們三人的神識,被這股紫色的靈蠱之霧,連接在了一起。

“別放棄。”

一個念頭,同時在三個女人的腦海中響起。

是江辰的聲音。

“庚金為骨,百草為脈,靈蠱為魂!”

“以我真龍為心!”

“循環,開!”

隨著江辰一聲令下,他不再是單純地轉化靈氣。

而是將蕭若葉體內最鋒銳的庚金之氣抽出,化作一麵金色的盾牌,護住四人。

又將沈素心體內最精純的百草生機引出,化作一條綠色的溪流,滋養著她們受損的經脈。

君瑤體內的靈蠱之力,則成了最玄妙的粘合劑,將四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

一個以江辰為核心的,四人一體的能量循環,就這麽在這座死亡煉丹爐中,野蠻地構建了起來。

地宮之外,春雅軒上空。

站在閣樓頂端的君萬壑,臉上的狂笑,漸漸凝固。

他驚駭地看著下方那座被紅光籠罩的院落。

他預想中那撕心裂肺的慘叫沒有傳來。

那足以將鋼鐵都融化的“困龍鎖”,非但沒能將裏麵的人煉成飛灰,反而……

像是在給什麽東西,源源不斷地輸送著能量!

“這……這不可能!”

君萬壑的聲音都在發顫。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異象陡生!

一道璀璨的金光,衝破了紅色的光幕,直上雲霄。

光中,一條霸道、威嚴的金色巨龍虛影盤旋咆哮,龍吟聲震徹整個帝都。

緊接著。

一道銳利無匹的劍光,在金龍身側衝天而起。

劍光之中,仿佛有一尊身披金甲的女神,手持利刃,睥睨眾生。那是庚金之氣化形!

又一道充滿生命氣息的青光,纏繞著金龍和劍光扶搖直上。

青光所過之處,虛空中竟生出無數藤蔓,開出絢爛的花。那是百草之力顯化!

最後。

一團妖異的,不斷變幻形態的紫色霧氣,將三道光芒籠罩。

霧氣中,仿佛有億萬蠱蟲在嘶鳴,構建出一個如夢似幻,卻又暗藏殺機的世界。

金龍!

金甲!

青藤!

紫蠱!

四道代表著極致力量的異象,在君家上空交織、盤旋、共鳴。

整個帝都的夜空,都被這神跡般的景象照亮。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武者,無論修為高低,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的戰栗。

他們齊齊朝著君家的方向,跪了下去。

“這是……神跡降臨!”

“天佑我大夏啊!”

無數人頂禮膜拜。

隻有君萬壑。

他看著那四道異象,看著那作為核心的金色巨龍,那張猙獰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不……”

“不!!!”

“我的升龍泉!我的困龍鎖!我的百年基業!”

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他終於明白江辰在幹什麽了。

這個瘋子,在用他君家準備了百年的煉丹爐,在煉自己!

鵲巢鳩占!

他君家,成了別人的嫁衣!

“噗——”

一口心血,從君萬壑口中狂噴而出。

他雙眼血紅,死死盯著下方那片光芒的中心。

他不能讓江辰成功!

絕對不能!

……

地宮之內。

江辰的身體,像是一尊被燒紅的琉璃。

皮膚下,暗金色的真氣奔騰如江河。

在他的丹田深處。

那九道死死鎖住他命格的“斬仙咒”枷鎖,正在劇烈地震顫。

代表“冰凰體”和“幽魅體”的兩道枷鎖,早已崩碎。

此刻,代表“庚金體”和“百草毒體”的另外兩道枷鎖,也布滿了裂痕。

而在它們的旁邊,那道屬於“靈蠱體”的符文,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被點亮。

第四道枷鎖!

隻要衝開它,江辰的實力,將再次產生質的飛躍!

他的肉身,將真正開始朝著“龍化”蛻變!

就在這能量循環即將達到頂點的瞬間。

就在那第四道枷鎖即將被徹底衝開的刹那。

“轟!!!”

一聲巨響。

那道將整個春雅軒籠罩,連周衛國的軍部火力都無法撼動的“困龍鎖”紅色光幕。

被人從外麵,用最純粹,最野蠻的力量。

一拳,打爆了!

漫天紅光碎片飛濺。

一道裹挾著滔天魔氣的黑色身影,無視了陣法破碎時產生的能量風暴,直接從半空中墜落。

他的目標,不是江辰。

也不是那四個驚世駭俗的異象。

他像一顆黑色的隕石,精準無比地,砸向了地宮的井口。

“誰敢動我君家的東西!”

那聲音,年輕,狂傲,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

“誰敢動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