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砸在天香樓的廢墟上,騰起一陣陣白霧。

蕭萬山癱在泥水裏,看著江辰的背影,剛想再爬過去求饒,廢墟深處突然傳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殺了他!給老祖報仇!”

十幾道黑影從坍塌的斷壁殘垣後麵竄了出來。

領頭的是韓家二長老。

這老頭滿臉是血,一隻眼睛瞎了,眼窩裏插著塊碎玻璃,手裏提著把厚背砍刀,瘋了一樣朝江辰後心劈過來。

“韓家弟子聽令!橫豎是個死,拉著這小畜生墊背!”

剩下的幾十個韓家死士,個個雙眼通紅,像是餓瘋了的狼群。

韓千山一死,韓家的天就塌了。

他們這些平時作威作福的爪牙,回去也是被仇家清算,不如現在搏條生路。

蕭若葉下意識地抓緊了手裏的黑傘。

“小心!”

江辰連頭都沒回。

他隻是伸出手,對著身旁的沈素心勾了勾手指。

沈素心愣了一下,本能地從背後的藥簍裏摸出一把短柄藥鋤,遞到了江辰手裏。

那是她平時用來挖草藥的,鋤刃磨得鋥亮,上麵還沾著點泥土。

“謝了。”

江辰握住木柄,掂了掂分量。

“太輕,不過挖點爛肉夠用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韓二長老的刀已經到了頭頂。

“死吧!”

刀鋒撕裂雨幕。

江辰身子微微一側,腳下的積水炸開一朵水花。

他手裏的藥鋤輕描淡寫地往上一撩。

“噗。”

一聲悶響。

那種利刃切入朽木的聲音。

二長老的吼聲戛然而止。

他保持著舉刀劈砍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把平時用來刨土的藥鋤,此刻正死死鉤在他的下巴上,鋤刃直接穿透了下顎骨,從嘴裏透了出來。

江辰手腕一抖。

“下來。”

二長老一百多斤的身子,被這股怪力扯得淩空翻了個個兒,重重砸在泥水裏。

鮮血混著雨水,瞬間染紅了一大片。

後麵衝上來的那些韓家死士,腳步猛地一頓。

太快了。

快到他們根本沒看清二長老是怎麽死的。

“愣著幹什麽!都給我上!”

另一個韓家長老從懷裏掏出一顆紅色的丹藥,仰頭吞了下去。

那是韓家的禁藥“爆血丹”,吃下去能透支十年壽命,換取短暫的戰力飆升。

他身上的皮膚迅速充血發紫,血管像蚯蚓一樣暴起,氣息瞬間攀升到了化勁巔峰。

“我要你的命!”

那長老咆哮著,雙拳裹挾著腥風,直奔江辰麵門。

江辰歎了口氣。

“吃再多藥,廢物還是廢物。”

他往前跨了一步。

手裏的藥鋤像是長了眼睛,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沒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準。

準得嚇人。

“咚!”

藥鋤的背麵狠狠砸在那長老的天靈蓋上。

那種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雨夜裏聽得人牙酸。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韓家長老,腦袋直接凹進去一塊,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身子一軟,像攤爛泥一樣倒了下去。

江辰甩了甩藥鋤上的血珠子,視線掃過剩下的韓家死士。

“還有誰想死?排好隊,我不趕時間。”

雨還在下。

幾十個手裏拿著刀槍棍棒的韓家精銳,被這一眼看得渾身發抖,手裏的兵器都有些拿不穩。

“跑!快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剛才還喊打喊殺的死士們,轉身就往四周的黑暗裏竄。

“我有說過讓你們走嗎?”

江辰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幹癟的煙盒,捏成一團。

他抬起右手,對著虛空連彈數下。

“嗤嗤嗤——”

十幾道金色的真氣從他指尖激射而出,像是長了眼的子彈,精準地鑽進每一個逃跑者的後腰。

那是氣海穴的位置。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幾十個韓家死士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的丹田被廢了。

苦修幾十年的內勁,在一瞬間散得幹幹淨淨。

對於武者來說,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江辰隨手把藥鋤扔回沈素心的腳邊,發出一聲脆響。

廢墟周圍。

那些原本來參加婚宴的帝都名流們,一個個縮在角落裏,大氣都不敢喘。

平日裏,他們是跺跺腳帝都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現在,在江辰麵前,他們比路邊的鵪鶉還要老實。

生怕一個眼神不對,那個殺神的藥鋤就砸在自己腦殼上。

江辰沒理會這群牆頭草。

他走到蕭萬山麵前。

這位蕭家家主此刻正努力把身子往斷牆後麵縮,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裏。

“剛才叫得挺歡啊。”

江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蕭萬山渾身一激靈,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江……江先生,我是被韓家逼的!我也是受害者啊!若葉是我親侄女,我怎麽可能害她……”

“砰!”

江辰抄起旁邊地上一個還沒碎的紅酒杯,反手砸了過去。

酒杯碎片像是飛刀一樣,直接紮進了蕭萬山的大腿。

“嗷——!”

蕭萬山捂著大腿,發出殺豬一樣的嚎叫,整個人疼得在泥水裏抽搐。

“閉嘴。”

江辰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蕭萬山立馬咬住舌頭,把慘叫聲憋了回去,疼得眼珠子直翻白。

“這條腿,是替蕭若葉收的利息。”

江辰轉身,走到沈素心身邊,接過她手裏的黑傘。

“還有哪兒不幹淨?”

沈素心吸了吸鼻子。

她那雙特殊的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氣息流動。

“那邊鍾樓頂上,兩個。左邊廢牆後麵,一個。還有那棵槐樹上,蹲著一個。”

她伸出手指,點了幾個方位。

“身上都有股子臭味,跟那個韓千山一樣。”

江辰點了點頭。

他抬起右手,大拇指在中指上一搓。

“呼。”

一簇金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動。

那是純陽真火。

雨水淋在上麵,發出滋滋的聲響,卻怎麽也澆不滅。

“去。”

江辰屈指一彈。

火苗瞬間分裂成四朵,像是螢火蟲一樣,輕飄飄地飛向沈素心指出的那幾個位置。

幾秒鍾後。

“啊——!”

幾聲短促的慘叫從黑暗中傳來。

緊接著,四團人形火焰從高處墜落,還沒落地就燒成了灰燼。

那是韓家埋伏在暗處的暗哨。

全場死寂。

隻有雨聲嘩嘩作響。

江辰撐開黑傘,遮住沈素心和蕭若葉。

“走了。”

他帶著兩個女人,踩著滿地的血水和碎片,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天香樓的大門。

身後是火光衝天的廢墟。

和一群嚇破了膽的帝都權貴。

這一夜之後。

江辰這個名字,注定要成為整個帝都武道圈的夢魘。

……

距離天香樓五百米外。

一座還在施工的爛尾樓頂層。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男人放下了手裏的紅外望遠鏡。

他的手有點抖。

剛才那一幕,即便隔著這麽遠,那種透骨的殺意還是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就是那個棄子?”

旁邊一個帶著耳麥的同伴咽了口唾沫,聲音發幹。

“那是韓千山啊……化勁巔峰的大宗師,就這麽讓他捏死了?跟捏死隻雞一樣?”

中山裝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加密的通訊器,手指飛快地在上麵敲擊。

屏幕的藍光映照著他那張慘白的臉。

【代號:殺龍。】

【目標實力評估:極度危險。疑似超越大宗師不止一個等級。】

【韓家全滅。蕭家廢。】

【請求啟動S級預案。】

按下發送鍵。

中山裝看著屏幕上那個旋轉的“發送成功”圖標,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他轉過頭,看向雨幕中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

帝都這潭死水。

這次是真的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