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季常吩咐完朱長春,便上車走了。

農機廠這個破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若非今日追蘇恪,他連來都不會來這。

他一走,曲先進自然也跟著走。

轉瞬就隻剩下朱長春和隋文靜二人立在廠門口。

“文靜,你這次衝動了啊。你怎麽能讓小蘇合夥騙縣令啊?謊言總會有被揭穿的一天,到時候咱們可怎麽辦?”

朱長春終於忍不住,滿麵愁容的發起了牢騷。

隋文靜一臉愕然。

自己什麽時候夥同蘇恪騙縣令了?

“廠長,我……”

剛開口欲解釋,卻被朱長春出聲打斷:

“行了,我知道你初心是為了咱們廠不被晏勇買下,可這方法實在是……哎,你回去繼續你的工作,這方麵我來想辦法。”

說著他便眉頭深鎖、低著頭,快步往辦公樓走去。

“廠長,蘇恪真的要投資咱們廠,不是我夥同他騙縣令的!”

隋文靜明白朱長春誤會了自己,連忙小跑著追上去。

“別胡鬧!咱們廠的情況你知道,要救火不是一個小數字。小蘇他隻是一個銀行業務員,剛從大學畢業出來沒多久,哪裏有那麽多錢來投資?”

朱長春麵露不愉之色。

雖說隋文靜一直表現很好,他也很喜歡這個聰明上進的女孩。

將她當做廠子重要的新生力量來培養。

可她在自己揭穿了她的把戲的情況下,還要對自己撒謊。

這多少有些讓人感到失望了。

“廠長,你不知道。蘇恪他真的很有背景的。你不知道就連縣令和曲局長他們都對他畢恭畢敬……”

隋文靜見朱長春不信,繼續辯解。

可話剛說一半,就被朱長春不耐煩的揮手打斷。

“夠了!”

朱長春陰沉著臉,表情無比嚴肅,他還是第一次如此重的口吻對隋文靜發火:

“小隋,我知道你一心為了咱們廠,可是你這樣做真的讓我很失望。你要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

你騙得了縣令一時,騙不了一世。過段時間小蘇拿不出投資款,到時候情況隻會更糟。你好好思考一下!別再繼續錯下去了!”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匆匆離開了。

隋文靜呆愣在原地,眼眶泛紅,眼中有晶瑩的淚光閃動。

廠長他怎麽就不信自己呢?

算了!

他不信,自己就做給他看!

等他看到蘇恪真正的投資落地,他就會知道他錯得有多麽離譜!

隋文靜一咬牙,暗下決心。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開始整理農機廠所有的資料和數據。

她要為蘇恪最終的投資提供詳實可靠的報告。

……

“戴縣,晏勇怎麽處理?”

秘書馬聰扶了扶眼鏡,輕聲詢問。

“那蠢貨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讓他去死好了!”

戴季常還在氣頭上,眼底閃過濃濃的殺意。

自己好不容易混到縣令這個位置,好不容易在充縣當上了土皇帝,享受著當官的樂趣。

差點因為這個蠢貨而前功盡棄,一切毀於一旦。

他恨不得讓晏勇直接消失。

“回頭你給曲先進打個招呼,對晏勇所犯的罪行,要從嚴從重處罰,絕不可姑息枉縱!”

戴季常略一停頓,下定了決心。

“可夫人那邊……”

馬聰心底一寒,輕聲試探道。

“別管她,一個婦道人家而已。他要是敢不聽老子的,老子叫她陪她哥去!”

戴季常眼底寒光淩厲,話語中透露著不容質疑的狠辣與果決。

晏勇做的很多事本就是他在幕後授意的,晏勇不過是他放在前台的工具人而已。

若不是發生這樣的事情,晏勇還可繼續在充縣作威作福。

可如今這件事發生後,晏勇的存在已經對他的縣令生涯構成了威脅。

雖然這個威脅到底有多大,他心中還沒低。

但他做事一貫的作風就是料敵以寬,凡事往最壞的後果去考慮。

一個棋子,該舍棄的時候就要果斷舍棄。

“是。”

馬聰藏在眼鏡後的目光微微閃爍,低聲恭順應下,不再多言。

……

蘇恪回到家裏。

父親還沒回來。

他按照父親的叮囑,摘了幾大箱桃,將奧拓車塞得滿滿當當。

隨後回到屋子,一張銀行卡攥在手中,踟躕半晌,他最終還是將銀行卡收了起來。

他知道即使自己將這張卡連同其中的50萬給到父親,父親也不會動其中分毫。

而且若是父親得知裏麵有這麽多錢,他反而還會擔心自己是否在外麵做什麽違法勾搭。

反而會替自己擔心。

最終的效果適得其反。

他想想直接出門來到劉二姐飯店。

“劉姨。”

這會兒已經過了午飯時候,店裏已經沒有客人,劉二姐趴在桌上打盹,聽到有人招呼,她抬頭一看,見是蘇恪,頓時喜笑顏開:

“蘇恪,你想吃點啥?劉姨給你做。”

“劉姨,就來碗豆花肥腸,我想這一口已經很久了。”

蘇恪笑著應了一聲,找了個位置坐下。

劉二姐爽快的答應下來,麻利的開始給蘇恪做豆花肥腸。

沒片刻功夫做好端了上來。

“蘇恪,怎麽這麽晚才來?”

劉二姐語帶關切問道。

“我去了趟農機廠,回來晚了。”

蘇恪笑著回答。

“哦,你見到文靜了嗎?”

劉二姐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眼神中帶著期待。

蘇恪點了點頭:“見到了,就是文靜接待的我。”

他邊說邊吃。

劉二姐看著他長大的,就像是他的親人長輩一樣。

他在劉二姐跟前沒有任何拘束。

“你們談得怎麽樣?我侄女文靜夠漂亮吧?怎麽樣,考慮一下不?”

劉二姐眨了眨眼,語氣中帶著幾分驕傲又帶著幾分期許。

“劉姨,文靜很漂亮,不過我和她見麵是談工作的事情。”

蘇恪有些不好意思。

雖說如今他早已非當初的吳下阿蒙,已經有了幾個女人。

但對於家鄉如此親近的人,他還是有些放不開。

外麵可以為所欲為,順心意行事,可在家鄉卻不行。

特別是他父親那麽嚴厲,他不敢越雷池半步。

“既然你也覺得漂亮,那就別猶豫啊。你們都是年輕人,該出手時就出手。”

劉二姐看著蘇恪長大的,對蘇恪這孩子打心底喜歡。

若非她家是個兒子,但凡是個女兒,她都會想方設法將蘇恪變成自己的女婿。

當然,她之所以如此上心。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她知道侄女隋文靜如今正被晏勇盯上,她希望隋文靜能遠離充縣這個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