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天呢?有空嗎?我到時候來接你。”

隋文靜絲毫根本沒聽出蘇恪言語中隱晦的拒絕之意,依舊鍥而不舍的邀請道。

蘇恪正欲拒絕,他爸蘇文泉卻開口了:

“你抽時間去看看吧,若是能幫就幫一把。農機廠好幾千號人呢,都指著廠子正常運轉吃飯。”

蘇文泉說完一口將杯中僅剩的一點酒喝幹,悶頭開始往嘴裏扒拉米飯。

蘇坤隻能擠出一抹笑容,點點頭道:“那就後天上午去廠裏。”

“太好了,那後天早上9點我來接你。”

隋文靜臉上盡是欣喜之色。

“不用,我自己過去。”

對這種熱情過頭蘇恪實在受不了,直接開口拒絕。

“好,那我在廠裏等你。”

隋文靜主動掏出手機:“能給我一個電話號碼嗎?”

已經答應去對方廠裏,蘇恪自然也就將電話給了對方。

隋文靜欣喜溢於言表,連聲道謝後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吃好了嗎?”

蘇文泉站起了身,就剛才一會兒功夫他已經將碗中的米飯扒拉幹淨。

蘇恪見狀,趕緊三兩口將碗中米飯囫圇吞下。

蘇文泉付了飯錢,父子倆就這麽並肩往回走。

一路上不少人都眼含懼意的看著蘇文泉,遠遠就避開了。

一些實在避不開的,微微躬身喊了一聲蘇老師,便逃也似的匆匆離開。

父子倆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回到家門口,蘇文泉見到停在門口的奧拓車,瞥了一眼蘇恪道:“你的?”

“不是,借的。”

蘇恪這個回答半真半假。

蘇文泉沒有作聲,掏出鑰匙開了門。

他們家與鎮上大部分臨街的房子前店後院的格局不同,是一個傳統的三合院瓦房。

靠馬路的是圍牆和大門。

推門進入院內,院子裏那六棵桃樹掛滿了粉嘟嘟的桃子。

看得出父親將這六棵桃樹照料得很好。

蘇恪記得小時候母親曾對他說過,這些桃樹是父親和她親手種下的。

因為她很喜歡桃花。

父子倆默默走進堂屋。

蘇文泉坐下端起他那個大號茶杯輕啜一口:“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不上班嗎?”

“我請了假。”

蘇恪雖然心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在父親麵前總會感覺有些壓抑和束縛。

說話也顯得頗為拘謹。

“有事?”

蘇文泉抬頭注視著蘇恪,厚厚鏡片後的一雙眼睛仿佛要將蘇恪看穿。

蘇恪點了點頭,鼓起勇氣道:“我想知道你和媽媽之間的事。”

蘇文泉厚厚鏡片後的眸光一顫,臉上的肌肉也明顯的微微一抽。

“你回來就為這事?”

蘇恪鄭重的點了點頭。

“為什麽?”

蘇文泉輕輕推了推眼鏡,眼神灼灼的盯著蘇恪。

“爸,我想把媽媽找回來。”

蘇恪眼神堅毅,語氣堅定的回答道。

蘇文泉深深的注視著蘇恪,目光漸漸從原本的嚴厲變得柔和。

歎了一口氣後,起身進入他的臥室,過了好一會兒,他手裏拿著一塊玉牌遞到蘇恪跟前:

“你媽媽走的時候,留下一封信。囑咐我若是有一天你回來提起要找她,就將這塊玉牌交給你。”

蘇恪接過玉牌,這塊玉牌跟他脖子上的玉牌幾乎一模一樣。

蘇恪一眼就看出這塊玉牌內部具備某種存儲功能。

他強抑內心激動,將玉牌小心收起來,繼續道:“爸,你還沒告訴我,你和媽媽是怎麽認識的。”

蘇文泉眼神悠遠,陷入回憶之中,沉默半晌,終於開口道:“我和你媽媽是在一次登山時認識的……”

隨著蘇文泉娓娓道來,蘇恪總算是知道了父親與母親認識並走到一起的全過程。

父親與母親的認識其實就是一場意外。

父親登山時遇到暴風雪,救了意外受傷的母親。

兩人就此建立聯係,日久生情,最終走到了一起。

說起來他還真是有些意外,想不到文質彬彬的父親,年輕時候還是一名熱愛戶外的驢友。

這在他們那個時代可不常見。

更讓他感到意外的是,母親竟然是充縣農機廠的農機技術推廣員。

而那次受傷就是出差推廣農機時,乘坐的車子翻下山崖導致的。

這解釋了為何剛才父親主動開口,讓他能幫農機廠就幫一幫,這都是念著母親的情分。

隻是讓蘇恪感到更加困惑的是,母親傳授他混沌魔功,以及之後封印他的記憶,再到神秘消失,這些都無一不說明母親肯定是有修為在身。

而且還是遠遠超過蘇恪能夠理解的程度。

這樣的人為何會出現在充縣這個山溝溝裏的小地方,在農機廠這樣的小廠任職。

這一切都是謎。

他剛才仔細探查過父親的身體,確定父親就是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身上沒有絲毫修為。

從父親的表現來看,他對母親有修為這事一無所知。

看來隻能從其他方麵去更多的了解母親。

“爸,你說媽媽當初是農機廠的農機技術推廣員,為何我記憶中媽媽一直都在家裏,並沒有去上班呢?”

“是因為自那次出事之後,廠裏就不再派你母親出差推廣農機。後來有了你以後,你媽媽幹脆就直接買斷了工齡,在家專職照顧你。”

蘇文泉解釋道。

“爸,我記憶中從來沒有媽媽家人出現過,媽媽是哪兒的人?她的家人都去了哪兒?”

蘇恪繼續詢問道。

“你媽媽的老家在京師。但她是孤兒,她父母在那場運動中去世了。她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蘇文泉說到這裏,眼底閃過一抹心痛。

“你去過媽媽生活的地方嗎?”

蘇恪追問道。

蘇文泉點了點頭:

“去過。你媽媽突然一聲不吭離開後,我找遍了她可能去的地方。她說的京師那所孤兒院我也去過。隻是孤兒院早已不在。”

蘇文泉說著點燃了一支煙,深深的吸了一口。

煙從他鼻腔緩緩飄出,如同一團愁雲纏繞著他,久久不散。

蘇恪心中咯噔一下,雖然他心中早有預料,但聽到父親說出這個結果時,還是難免有些遺憾。

這一條線索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