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越聊越偏,賀言辭知道此時此刻就該起身走人,但看宋喬嚴肅直接的目光,他無聲歎息一聲道:“我多嘴了。”
“不會。”宋喬微微笑道。
“其實我也希望你們之間能把誤會講開,但是。”賀言辭頓了下,略顯同情的看著宋喬,“隻能說有些事情錯不在你倆。”
“已經過去了。”
跟陸沉雋的事,她確實覺得該放下。如今還糾纏,就是不甘心在作祟啊。現在她就是要把曾經的事全部做個了斷,隻是眼前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冒出來,導致她止步不前。陸沉雋時時刻刻晃在她眼前,對她來說,他就是最大阻礙。
她需要顧及實驗、顧及星星,還要再分心去應付他。導致她騰不出更多時間去處理其它事情。
譬如當年假藥事件,她已經私底下花錢找私家偵探在調查了,隻是還沒有漂亮的進展。關於青鳥項目,她同樣還沒有緊張,等等。
事情太多,壓在她肩上,幾乎要讓她喘不過氣來。
賀言辭覺得再勸下去隻會讓原本渾濁不清的水變得更加烏黑,他見好就收,“好,我明白的。不過我們好歹也是朋友一場,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可以隨時提,別覺得不好意思。”
“謝謝。”
“嗯,那你慢慢吃,但還是要記得休息。”賀言辭又說,“我已經讓人騰出一間休息的房間,要是想休息跟護士說一聲,我都打過招呼。”
宋喬感激道:“謝謝了賀醫生。”
目送他走遠,宋喬才堪堪把攥緊的手鬆開,掌心留下深深的指印。肺部好像被絲線纏住,沉悶、刺痛,就連喉管處都能感受到一絲絲鐵鏽味。
如果賀言辭不走,她就會暴露情緒的反應。
她不會透露半點,讓賀言辭有機會去跟陸沉雋說。
她知道她但凡動容半分,讓陸沉雋知道,都會讓他更加肆無忌憚地糾纏她。
她拿起豆漿,大大吸了一口,逐漸平複亂跳的心髒。
原來那段時間的失聯是這樣來的啊。
並不奇怪,陸家手段向來如此,最會用手段來讓人屈服。陸姑姑為掙脫掉陸家的舒服,曾經是付出很慘痛代價的。正是如此,她才落下不能生育的病。但這秘密從未公開過,就連陸姑姑都沒有跟陸家人說過真正不能生育的原因。陸姑姑是女人,都如此困難。陸沉雋是男人,又是唯一的孫子了。
宋喬完全能想象到他所承受的痛苦是遠要比她想象的要多。
她閉了閉眼,吐出裹著血味的氣。賀言辭說的沒錯,他倆都沒有絕對的錯,錯在導致他們落下這些代價的人。
她和陸沉雋持續糾纏,陸家一定是會再做出更過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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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宋喬那邊是有棘手的事要處理,蘇菲就抓住了機會。機會這不就來了嘛!
“周老師,不如把星星交給我照顧吧。”
周斯洵正好換了身衣服出來,打算去新啟。他知道蘇菲是好意,笑中帶著感激:“蘇菲,謝謝你,不過已經麻煩你好多了。”
“一點都不麻煩,我本來就喜歡和星星在一起,而且我照顧星星才最合適吧。再說了,總不能讓喬獨自去解決那些麻煩事。周老師你忙完實驗就去陪喬就好。”蘇菲拉住星星的手,“星星就交給我,你和喬都會放心,不是嗎?”
星星乖巧地站在蘇菲身邊,仰起頭,露出可愛懂事的笑臉,“爸爸,我會乖乖聽蘇阿姨的話呢。就像在澳大利亞的家裏一樣。”
“不過.......”
“我會給你們拍星星的照片,讓你們更放心。”蘇菲打斷周老師的話,積極道。“最重要的就是我能實時跟進星星用藥後的反應,這樣我就能做一份新藥報告,就當是我年底要交給您的任務,可以嗎?”
周斯洵笑笑,“原來是打這個主意呢。”
蘇菲難為情地撓撓後腦勺,“周老師,可以的吧。”
“嗯,可以算。”
“周老師,萬分感激。”蘇菲深鞠躬。
“爸爸,萬分感激。”星星有樣學樣,也九十度鞠躬。
周斯洵哭笑不得,給了星星一個輕輕的手指彈,“乖乖聽蘇阿姨的話,知道嗎?不然我不好跟你媽媽交代。”
“知道啦,爸爸要認真工作,但不要太辛苦喲,要和媽媽好好吃飯喲。”星星嘴上嘮叨個不停。
“好,再見。”周斯洵在她額頭親了下,轉身出門。
待門一關,蘇菲還特地從貓眼瞄外麵,確定周斯洵進電梯了,才轉身給星星使眼色,“走了。”
“歐耶!”星星轉身奔回房間。
蘇菲在後麵追,“宋念安,醜話說在前頭啊,下不為例。”
“嗯嗯,蘇阿姨,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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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喬是有點困,畢竟熬了整宿。想到周斯洵是有讓周斯野安排保鏢在附近,她多少能放下心來。所以她問了護士,去賀言辭說的那間房裏休息。
她不矯情,理所應當接受了賀言辭的好意。她此刻隻知道身體不能垮,垮掉的話就糟糕了。她也想,就深度補睡兩小時也好。
躺在那張單人**,宋喬裹著那薄毯,好在房間裏開有空調,不會冷。
頭很沉,一躺下,宋喬就覺得渾身放鬆不少。
逐漸的,她就來了困意。渾然不覺有人開門進來。
陸沉雋進門又反鎖門,站在門後,黑沉沉的身影。他望著宋喬,薄毯已經蓋住她半張臉,隻露出額頭和一雙眼睛。眼下烏青一片,哪怕睡得很深,陸沉雋都能看出她臉上因熬夜導致的憔悴。
看得一陣心疼。
他走過去,躺下,把宋喬翻過來,摟著她睡覺。
被動時,宋喬眉頭緊縮,但沒有醒來的痕跡。嗅到那股熟悉的氣息,她眉宇驟然舒展開,朝著讓她覺得安逸舒服的地方又湊了湊。
實則她是在往陸沉雋懷中拱。
陸沉雋薄唇勾起,將她摟得更緊,寬厚溫熱的手掌輕拍她的後背,讓她能睡得更加安逸。
宋喬睡得很舒服,是陷入很沉的睡眠裏。
再醒來時,陸沉雋早就不在。
但枕頭邊殘留的味道讓宋喬生出警覺,她坐起來,環顧房間,最後又把視線落在單人**。
這股味道明明隻有陸沉雋身上有。
而且她整宿在醫院,身上早就是醫院裏的消毒水味道。
怎麽會呢?
該不會是她出現幻覺了吧?
宋喬來不及繼續琢磨,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邊起身穿外套,邊接電話。
“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