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宋喬終於停下腳步,朱閔慧露出得逞的笑。轉念間,她保持那副親切笑容,走到宋喬麵前。“不想來家裏吃飯,那坐一坐也可以啊。就當陪你堂叔聊聊天,也讓他把這件事告訴你。”
宋喬知道她別有用心。
之前她問過陸沉雋這件事,他避而不談。既如此,她隻能從宋振陽那裏知道真相。
四十分鍾後,她與宋嘉茵母女一同回去。
宋振陽提前接到妻子電話,所以在就早早在等候,還特地讓傭人準備好茶點。
等宋喬進來,他格外慈眉善目:“喬喬,堂叔總算又看見你了,回來好啊,回來好啊。”
虛情假意。
宋喬懶得揭穿,要她坐,她也沒坐。就站在那裏,她開門見山:‘堂嬸說您知道當年是誰要動我父親的墳墓。’
宋喬什麽性格,宋家人多多少少都能摸到。她是宋家唯一千金,是掌上明珠,自小養尊處優,受千寵於一身。她待人不卑不吭也不心高眼高,好就好,不好就不好。最重要的一點,她記仇。
所以宋振陽知道這時候打親情牌沒用,更何況他們也不是絕對親的,隻是都姓宋罷了。但想要獲得宋喬心軟,那就隻能打真誠牌。所以他不藏著掖著,坦白直說:“是陸家。”
想過各種可能性,但這是宋喬萬萬沒想到的。
當時她已經離港,陸家還打算對她父親的墓地動手腳,應該是怕她會悄悄回來,所以想要用她父親的骨灰威脅她。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也絕對是陸家能幹出來的事。
為逼她和陸沉雋徹底斷幹淨,算是讓他們煞費苦心了。
真不知道如果被他們知道她和陸沉雋又開始糾纏不休,會是什麽反應呢,她竟然有點期待。
宋振陽怕她不信,再三肯定道:“喬喬,堂叔是不會弄錯,當時挖你父親墳墓的就是陸家人。原本我能把你爺爺和父親的骨灰盒給保回來,但我實在是不敢得罪陸家啊。後來我想了個法子,打算去調換。誰想到等我萬事俱備的時候,陸沉雋就給轉移了。”
“對了,你回來那麽久,去掃過墓了嗎?這些年我一直想去來著,但始終都打聽不到陸沉雋到底把他們的骨灰給藏在哪兒了。”
宋喬沉默。
所以陸沉雋會把爺爺和父親的墓地轉移到那邊,是為了彌補陸家做出的荒唐事吧。
朱閔慧在旁說道:“要我說啊,還是得去找找陸沉雋,把地址問出來。宋老爺子和大哥的骨灰怎麽能流落在外呢。”
坐在沙發上的宋嘉茵陰陽怪氣道:“沉雋哥又不會見我們,要問也沒地方問啊。”
宋喬神色動了動。
下一秒,宋振陽惆悵道:“喬喬,堂叔對不起你。”
“謝謝您告訴我這件事,我自己會解決。”宋喬態度不冷不淡,“我先告辭。”
見她那麽快就要走,宋嘉茵不滿地站起來:“宋喬,你這算欠我們家一個大人情吧,一句謝謝就完事了?”
她叫囂,宋振陽夫婦保持沉默,由著她說。
宋喬站定住腳,轉回身,冷若冰霜的麵容裂出一絲譏諷的笑:“按你這意思,那我現在是不是該找陸沉雋磕一個?”
“不是,你......”
“別忘記了,五年前從我這裏要走錢最多的就是你們家,區區一個陳年舊事就想在我這裏討要大人情,簡直癡人做夢!”她的話讓這三人的麵色都變得鐵青。但她還沒夠,冷厲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打我爺爺留下的東西的主意,也別當我宋喬是死的!”
撂下狠話,她轉身離開。
朱閔慧氣怒不已:“這個賤人仗著有周家當靠山又變得傲慢起來了。”言罷,用恨鐵不成鋼的目光去看自家女兒,“再看看你,五年了,也沒給我撈個金龜婿回來。否則不至於今天還要被她重新壓一頭。”
一聽又拿她和宋喬做比較,宋嘉茵氣不打一處來,“您真當她釣到金龜婿了呢,周家根本就沒認她。”
再說了,她宋嘉茵要找的男人,肯定是要整個港城最權勢最優秀的男人啊!
不行,她一定要抓緊時間,無論如何都要陸沉雋成為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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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之前,宋喬給陸沉雋發了條信息,說現在想要跟他在新墓園見一麵。
她不奢望他能立馬回信息,反正多久她都要等,關於墓地的事她今天就要說清楚。
沒管信息回沒回,她一腳油門先到新墓園,卻沒想到陸沉雋竟比她早到。
男人好整以暇地倚靠在車身上,修長雙腿優雅而隨性地交叉站著,身姿挺拔。這一刻他臉上沒什麽情緒,陽光柔和地灑在他英挺側顏上,看起來格外美好俊朗。
看見這幕,宋喬短暫恍惚,仿佛是回到了從前。她在忙什麽,然後他在外麵耐心的等她出來。
遠遠的陸沉雋就感覺到了目光,默契般往她這邊方向看。
看到那張臉,宋喬才知道他眉頭擰得死死的,似乎在緊張什麽。但在看見她後,又是明顯鬆口氣。
待她走近,陸沉雋凝肅的問:“出什麽事了?”
把那些紛亂的心思藏起來,她直截了當的問:“我爺爺和我爸的墓地會被轉移到這裏,是因為你們陸家想要挖我爸的墓地,對嗎?”
陸沉雋眯起眼睛:“你見過宋振陽了?”
“嗯。”
“除了這個,他還說了什麽?”
“沒有。”
四目對望良久,陸沉雋並未從宋喬的眼中觀察出任何破綻,可以確定宋振陽沒有在她麵前亂嚼別的舌根。下一秒他坦白:“嗯,是我爺爺叫人幹的,但我沒有讓他得逞。所以你也別想著把宋爺爺和宋叔叔轉移到別的地方去,整個港城哪裏都比不上這裏安全。”
宋喬星眸毫無波瀾,靜靜的與他對視:“我謝謝你給了他們安寧,但你知道你爺爺為什麽要動我爸的墓地嗎?”
陸沉雋神色 微僵,喉管處好像堵了塊海綿,“因為我。”
聽後,宋喬露出冷冷的笑:“原來你知道。”
“同樣的事不會再有第二次。”他肯定道。
“未必吧。”她語氣很淡,對陸沉雋的承諾毫無信任可言。不,準確來說,她是太清楚陸老的手段。
陸夫人喜歡跟她明著來,陸老則是喜歡搞陰的。這兩人曾經想要完全霸占陸沉雋,要他做陸家的傀儡已經瘋狂到了一定程度。
其實她能理解,畢竟陸家一下子失去兩個優秀的孫子,對陸家實在是太打擊。
而陸沉雋就是他們唯一能穩住陸家局勢的籌碼!
正是如此,才有了現在的陸沉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