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門牌寫著“春分”的包廂門前,宋喬從容地推門而進。
裏麵隻有陸沉雋。
今天他意外的沒有穿西裝,深咖色風衣,恣意隨性。本就五官深邃俊美,如若神色溫和些,倒更顯斯文禁欲。但從她進門那一秒,男人如狼似虎的眼睛便定格在她身上,眸光似刀刃,鋒利的剜過來,讓她無處可逃。
宋喬淡定的走到他對麵的椅子旁站著,“找我做什麽?”
一想到她對周斯洵永遠是嬉皮笑臉,麵對他卻是這張冷臉,陸沉雋不爽到繃緊了咬肌。他譏諷:“幫周斯洵解決掉大難題,心裏石頭是不是落下了?”
他會知道,宋喬不意外。否則他怎麽可能又會好端端出現在這裏,她心平氣和的回應:“所以陸總特地把我叫上來,是為了恭喜我嗎?”
“你覺得呢?”他的聲音幾乎從牙縫裏擠出來,笑起來更是滲人。
宋喬皺眉:“陸總似乎心情不太好,如果沒別的事,那我先走。”
轉身之際,陸沉雋冷鷙道:“如果不是我故意在車裏打電話讓你知道光溯的事,你以為你有本事借此在周家麵前表現嗎?”
宋喬因這話頓住腳步,驚愕的轉回身,男人毫無征兆的已經站在她麵前。
“你......”
原來他是故意在她麵前打電話,故意暴露他是光溯的股東,又故意說出光溯和遠洲的暗中較勁!
宋喬很快讓心平靜下來,陸沉雋這麽主動絕對有詐,他不會做那麽好心的事。
尤其還是周家。
陸沉雋低眉,瞳色幽暗,看女人的驚訝表情。原本心情陰鬱,此刻已經緩和過來。他悠悠道:“現在都知道了,那你就沒有什麽表示嗎?”
知道他另有目的,倒沒想到如此理直氣壯的討要好處。她不冷不淡道:“你想要什麽?”
見她爽快答應,陸沉雋並沒有非常高興。因為他知道她是為了周斯洵才會變得那麽好說話。壓住心口那點不爽 勁兒,他提出要求:“和我保持關係。”
僅僅六個字,宋喬就明白他說的是什麽關係。
眼底的愕然轉瞬即逝,她真沒想到事情會來得如此巧合。前腳她答應袁政和的要求,還不知道該怎麽合情合理接近陸沉雋,誰想到陸沉雋自己就先提出來了。
不對,這哪是巧合,分明就是造化弄人!
老天爺還真是要把她和陸沉雋綁的死死的。
宋喬露出冷笑:“你這是打算堅持到底要和我發展地下情關係?”
地下情關係......陸沉雋對這別稱相當不順眼,當初他和宋喬的戀愛關係是轟轟烈烈,間隔五年,卻要發展成地下情關係。這種見不得光的身份,他當然不滿足。但他暫且別無他法,因為他已經找過各種渠道,想要解除宋喬和周斯洵在海外的結婚證很難,除非是他們自願。
他要把人綁在身邊,多的是辦法。可他忍不了宋喬一直和周斯洵捆綁住關係,這會是一根刺紮在他心口,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忍一時罷了,隻要先留住人,以後他會想到辦法解決掉這個問題。
“嗯。”
冷冷的一個字,語氣卻是十分肯定。
宋喬:“.......”
之前她多次拿類似的話刺激他,陸沉雋哪次受得了。
沒想到這次他竟然妥協了!
宋喬覺得他很荒謬,更是不可理喻。兩人都到這種地步了,根本沒有回頭路。他卻還要跟她糾纏不休。她不知道他到底在執著什麽,如果隻是覺得不甘心,所以非要毀掉她現下和周斯洵的關係。那麽她真的是萬幸自己跟周斯洵隻是做戲。不然她的家早就被陸沉雋攪得天翻地覆。
但突然她又想到陸沉雋曾經說過的那些話,說他們隻能**人,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是愛人。
很快她在心裏否定掉,陸沉雋的不甘心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她跟陸夫人提的分手,選擇不辭而別罷了。
思及此,她冷漠地和他對視,“你不後悔?”
陸沉雋眼微斂,“我為什麽要後悔。”
他不會後悔,隻要能把她留在身邊,隻要能讓她和周斯洵解除關係,其它一切都可以無所謂。
宋喬笑了笑,眸光似淬了冰:“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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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好協議問題,宋喬和周斯洵前往周家。
昨晚周文達聽完她說的話後就叫人去查了,消息是早上給到他,差點沒把他再刺激進一次醫院。周斯野就抓住這個機會,沒有顧上父子關係,各種話丟過去,說得周文達半個字都說不出。
他急於讓公司發展擴大,往新領域方向走。正是如此才會被袁政和逮住機會,差點讓他陰溝裏翻船。可他也有傲氣,光輝半輩子,雖趕不上那些頂級世家,但到底在港城也是排得上名號的豪門。如果這件事傳出去,他老臉沒地方擱。
他想,既然這條路還是走不通,那他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兩個兒子身上。他沒辦法,那就讓他們想!
去的路上,周斯野來電話。
周斯洵開免提,方便宋喬能聽得見。
周斯野在電話裏說:“老頭是放棄了協議的事,但未必打消了你倆的事。這頓午飯不可能好好吃完,哥,你自己悠著點。”
“嗯,我有數。”
電話一掛,周斯洵神色堪憂,不擔心父母會鬧,是怕宋喬受委屈,但為了他得憋著。這和他之前想象的多少有點出處。
見他凝著臉,不知在想什麽。宋喬故作輕快的安慰他:“一頓飯而已。”
思緒被打斷,周斯洵別過臉看她一眼,“你越這樣,我心裏越愧疚。”
他倆在某些性格上實在太像,都不願意麻煩對方,讓對方吃虧。揣著這份心思,壓力隻會無限給到自己。
宋喬聳聳肩:“沒什麽好愧疚。拋開我們是假的不說,這種家庭矛盾也算是常見。今後你要是能找個讓他們滿意的兒媳婦,那沒話說。但凡他們不滿意一點,總歸還是要鬧。你就當提前演習,這樣以後就能輕鬆解決問題,不需要讓你未來老婆吃虧受委屈。”
說完她又迅速呸了下:“不會不滿意,以後你的妻子肯定會讓他們十分滿意,你們的家庭絕對會和諧美滿。”
這番話讓周斯洵心口有點沉悶,說不出來的躁意,但還是淡淡一笑:“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