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冷下臉,一字一頓道:“我積口德。”

陸沉雋眯起眼:“嗯。”

宋喬不想看他的臉,因為忍不住想揍。“我回答完了,陸總可以出去了嗎?”

他答非所問:“你徹夜未歸,是怎麽跟周斯洵解釋的?隨便糊弄一個借口,他就信了?那他對你的信任度可真高。”

陰陽怪氣,實在欠揍。

宋喬不想再回答他,知道他不會走,索性把話題轉移到創新藥上去。陸沉雋也不揭穿她的目的,隻要是聊,聊什麽都行。

直到方至敲門進來通知他可以去集團了。

在宋喬眼中,方特助簡直就是救星。

直到午休時,她又一次接到關月琳的電話。

前兩天還要死要活的咒她死要她滾,現在一天一個電話,很難不讓人起疑心。

宋喬接了,她想搞清楚關月琳到底有什麽目的。

關月琳開口就是質問:“昨天跟你說那麽多,你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冷嗤:“那你覺得我應該有什麽反應?”

關月琳被這話給懟得有幾秒腦子空白,語氣一下子變得有點急,“你就不想知道殺人凶手是誰?”

從關月琳的反應裏,宋喬嗅到了一絲貓膩。她語氣淡淡:“當年警方鑒定是意外事故,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都過去五年了,去哪裏找線索?”

聽完關月琳才恍然大悟,不是不查,是無處可查。那好過她退縮不想查,隻要她想,那麽才能對政和有利。思及此,她語氣放軟起來:“宋喬,說到底你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之前我是對你動手動腳了,但那是我失去孩子情緒最不受控製的時候,你會理解媽媽的,對吧。”

宋喬幾乎是要把手裏的筆摁斷。

關月琳在電話那頭自顧自繼續說:“我和你父親早就沒感情,隻是當時瞞了你罷了。我們好歹做過二十幾年的夫妻,他死的不明不白,我也於心不忍。但現在我已經是你袁叔叔的人,要是再在別的男人身上花心思,他會不高興。但你可以,隻要你想查,媽媽可以告訴你該怎麽辦。”

袁叔叔......

宋喬聽笑了,“所以該怎麽查呢?”

聽她這樣問,關月琳笑得燦爛,知道完全有戲。“你袁叔叔有辦法。”

宋喬嘴角輕扯,露出譏諷的弧度。

兜那麽大圈子,原來還是為了袁政和。

“袁董肯幫我?”

關月琳積極得很,“他日理萬機,肯定騰不出閑情來。但如果你跟他做筆交易,他自然就會當合作來辦。”

宋喬笑得更冷,“好啊,那你幫忙跟袁董說一聲,約個時間當麵聊。”

達到了目的,關月琳連揣摩她此刻狀態的心思都沒有,語速極快:“晚上八點,江南春包廂222,。你袁叔叔最注重時間,所以你準時到。免得惹他煩,我可沒好話去哄他幫你。”

“嗯,知道了。”

電話掛掉,宋喬清麗的麵容染上一層冷戾,顫動的瞳孔裏卻是抹不掉的悲涼。還真是可笑啊,她怎麽能跟沒事發生過一樣,這樣理直氣壯且毫不掩飾的哄騙利用她。

本來還想讓她把小月子做完,再想辦法把她弄出港城。

看來這件事不合適拖太久。

-

下班時間還早,宋喬和周斯洵在家吃了晚飯。周斯洵的手機一直都放在餐桌上,響個不停。

他們雖然同住屋簷下,但更像是合租室友。自然她也不會去冒犯周斯洵的隱私,比如手機。

不過不妨礙她不經意看到。

是周夫人。

“不接嗎?”

“接了也是哭,她已經找我哭了一天。”周斯洵聲線淡然,眉宇間有少許疲憊無奈。

“因為什麽?”

“不能接受現實。”

宋喬秒懂,安撫:“本來就不可能會那麽快接受,那調查呢,有進展嗎?”

他搖頭。

想到晚上要去見袁政和,或許她可以幫周斯洵。她坦白:“晚上八點我要去見袁政和。”

聞言,周斯洵麵露疑惑:“為了師母?”

她沒打算把那件事告訴周斯洵,所以他會這樣理解,也就將計就計點頭了。“未必會有好結果,但肯定是要談。”

“在哪裏見,我陪你去。”

“但他隻肯見我。”

“我在外麵等你,讓你一個人去,我不會放心。”

宋喬沒有拒絕,點頭答應。

於是兩人吃完飯便去了江南春。

江南春的包廂比較難預定,周斯洵找朋友幫忙臨時得到一個小包廂,他坐在裏麵等,讓宋喬有任何情況就立刻給他打電話。

來到222包廂,宋喬總算見到袁政和本人。

與五年前吊唁那日見到的袁政和相比,她竟覺得這個老男人的容顏又年輕不少。他沒有想象中到這個年齡該有的發福身材和白發,就連臉上的皺紋都非常少。

宋喬第一反應是他竟把自己保養的那麽好,忽然又覺得關月琳會被迷得不知東南西北挺正常。

袁政和露笑:“又見麵了,宋小姐。”

宋喬搬開椅子坐在他正對麵,直入主題:“把我母親哄得卷走宋家所有錢來扶持袁董你坐上家主之位,藏她五年就是要她做袁董的情人,如今袁董還要利用她來算計我。袁董,我們兩家是有什麽仇怨嗎,要你下如此歹毒的狠手。”

若非身份懸殊,她在知道這件事後就會報仇。

但她做不到,隻能先忍住。

這一秒她在痛恨自己沒本事沒實力。

“這是你母親心甘情願,並非我哄騙。”他慢悠悠道。

會信這種話,宋喬怕是連傻子都不如。她篤定道:“我爸媽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這句話讓袁政和眼底冷意乍現,冷諷:“你怎麽篤定他們夫妻感情好?”

“是你插足了我父母的感情。”宋喬咬字道。

“宋小姐,這是我們長輩的事,你無權插手。而且你父親已經死了,人要往前看。如果你在意的是那些錢,念在你是阿琳的女兒份上,我會一分不少補償給你。不過我們今天要討論的可不是這件事。”

末了,他說:“宋家破產,我有一部分責任,但你父親和你爺爺的死可跟我無關。”

被提醒的宋喬立馬恢複清醒。

她平下心來,言歸正傳道:“我怎麽能相信袁董手裏有真實證據能證明我爺爺和我父親的死不是意外。”

袁政和別有深意的一笑:“因為你父親動了別人的蛋糕。”

宋喬皺眉:“什麽蛋糕?”

“你可以先從你父親的最後一個研發項目著手調查,等你查到了什麽,我們再坐下談條件。”

言罷,他掏出一張名片。“此人是你父親曾經團隊裏的一員。”

宋喬接過名片,上麵的名字,她有印象。

收起名片,她抬眉問:“那你為什麽又要盯上周家?”

袁政和眼微斂,而後展開笑顏,就像貼著人皮在笑的豺狼。“他們是自願找上我。”

又是自願!

話已經談完,他起身打算走。但最後他莫名其妙提醒了句:“聽說陸沉雋在這裏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