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女學生這麽喪氣的樣子,我安慰道:“這樣其實也沒什麽不好,起碼他不惦記你,你也不會再惦記他了。”

“唉,大師,我完全沒有被安慰到。”

女學生苦笑了一聲說。

我給葉靈打了電話,將自己的地址告訴她,然後就在路邊等她和另外一個心願未了的長發校花。

十分鍾之後,她們就趕了過來,我沒有和葉靈提,女學生男友的事,隻是看向了長發校花。

“你有什麽心願未了?”我柔聲問。

葉靈也看向長發校花,就見她眼中噙著淚道:“我想去看看我唯一的親人,她可能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已經死了。”

“那你帶路吧,咱們打輛車趕了過去。”

我抬手叫了一輛出租車,就招呼她們上車,我坐在前麵,葉靈帶著她們兩個坐在後麵。

長發校花家在附近的鎮子上,驅車趕過去的話,需要兩個小時的車程。

等我們趕到鎮子上的時候,正好天光微亮。

清晨寒氣很重,絲絲縷縷的冷風裹挾著地上的落葉和塵土,在地上打著旋,時不時發出嗚嗚的聲音。

這聲音就像是有人在低聲哀鳴一樣,而且時間太早,連清潔工都還沒上班,街上的人很少。

零星幾個人穿行在街道上,也是行色匆匆,顯得十分蕭條。

到了女孩家住的小巷子入口處,我們下了車,長發校花看向小巷子裏麵,不禁哽咽了。

“奶奶!”她大聲的衝著前麵大聲喊了一聲,聲音中透著悲苦和淒涼。

我們朝著小巷子裏看去,就見到一個滿頭銀發,衣著樸素,腳步蹣跚,手中拿著個破舊編織袋的老太太,正從小巷子裏走出來。

“這位就是你唯一的那位親人?”

葉靈低聲問。

“是我奶奶,她每天都喜歡這個時間出門買菜,我以前就想著好好讀書,以後給奶奶養老送終,我想陪著她,即便我已經死了。”

“就算她看不到我,我也想陪著她。”

長發校花衝過去,嚐試著擁抱她奶奶,但她奶奶卻直接從她的魂體之中穿過去,就像是穿過了空氣。

這場景看得葉靈眼圈一紅,別過頭去。

長發校花自己也是一愣,她剛才隻是下意識動作,忘記了魂體接觸不到活人。

她轉過頭,木然的跟著她奶奶往回走,看著她奶奶的眼神之中滿是眷戀和不舍。

路過我們身邊的時候,老太太仰頭看了我們一眼,眼中透出幾分驚訝來。

但她沒說什麽,就繼續蹣跚著離開。

在後麵跟著的長發校花卻被我給拽住了,雖然很殘忍,但我還是得告訴她:“你再多待幾天就要魂飛魄散了,所以既然看完了你奶奶,就跟我走吧。”

“是陳主任。”這時女學生突然說道。

我們側頭看去,就見到陳主任一臉苦相的走到老太太跟前。

“我是海城職高的教務部主任,您是王雪瑤的奶奶吧。”陳主任客氣的問。

老太太點了下頭,詫異道:“沒錯,雪瑤怎麽了?她是不是又在學校亂給人畫肖像畫賺錢了?”

“我都告訴她不讓她弄了!等她回來我好好說她,您可別開除她!”

陳主任揪著衣角,一臉的糾結,但還是小心的說:“王雪瑤跳樓自殺了,本來該早告訴您這件事,但……考慮到您的年歲和您家裏的情況。”

“我們就先將王雪瑤的屍體安排去了殯儀館……”

老太太聽了之後,直接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幾下,沒有哭,但渾身都在顫抖。

長發校花下意識的衝過去扶她奶奶,但她的手穿過了老太太的胳膊,什麽都沒碰到。

“您跟我們去殯儀館吧。”陳主任小心的將老太太扶起來說。

老太太站起身,顫巍巍的上了陳主任的車,整個人一下子老了十歲。

我趕緊打了輛車,和葉靈她們一起上了車,就直奔殯儀館。

司機奇怪的看了我和葉靈一眼,發現我們雖然都坐在後座,但都是貼著門坐的。

中間隔了很大的距離,勉強能坐下兩個人。

司機就忍不住歎氣道:“看二位長得都這麽出眾,真的很般配,要是分開了多可惜呀。”

“所以還是多交流,互相忍讓互相包容,就肯定能和好的,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我和葉靈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我們中間的兩隻女鬼,都有些懵。

司機見我們都沒有搭話,可能是覺得沒意思,也就不再吭聲了。

車裏根本沒人說話,氣氛有些沉悶。

等車開到殯儀館門口的時候,我打開車門率先走下去。

然後看著女學生和長發校花走下來,最後葉靈才下去。

司機驚恐的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殯儀館的招牌,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我們剛把車門關上,他就猛踩油門,一溜煙飆車離開了,揚起大片灰塵。

對此我們誰都沒有心情理會,徑直走進了殯儀館,到了悼念廳門口的時候,陳主任才主意到我們,衝我們點了點頭。

我、葉靈還有女學生都沒有進去,隻是站在外麵看著長發校花走了進去。

她的屍體被放在一口玻璃棺材裏,明顯被化妝師畫過了。

老太太抱著她的屍體嚎啕大哭,聲音在整個悼念廳中回**著。

“瑤瑤,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早年車禍去世的父母,我沒能把你養大!”

老太太歇斯底裏,白發混著眼淚貼在她的臉上,她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

“奶奶,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有陪你走完人生。”

長發校花湊到老太太跟前,也跟著不停的痛哭,隻是她的聲音唯有我們三個能聽到。

過了半晌,老太太的情緒才平緩下來,她擦了擦眼淚,摸著長發校花屍體的臉,不舍得說:“瑤瑤,奶奶會照顧好自己得,你放心走吧,早日找個好人家投胎。”

我靜靜得看著這一切,知道是時候送她們離開了,於是拿出了嗩呐。

就站在悼念廳的門口吹奏起來,一首《祭魂》低沉中帶著釋懷,緩緩的響起。

女學生和長發校花的魂魄,隨著曲子的結束,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