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三足烏嘰嘰嘰的叫了起來,擋在了我的麵前。

李澤看著它眼中冒出金光:“你小子真的是好機緣,當年我族為了孵化這個東西,可是費盡了周折,結果呢,仍然沒能將它孵化出來,居然最後便宜了你,它本來就是我們組裏靜心孵化的東西,也該還給我了。”

說完他直接對著我的頭拍了過來,三足烏立刻抬起小肉翅朝著他的手拍了過去。

他這邊兒剛一動手,李澤的口中立刻吐出了一個哨子滴吹了一聲。

三足烏立刻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聲,飛到了一邊抱著頭,似乎十分痛苦。

我立刻意識到了李澤敢過來,而且是隻身一人,一定是有萬全的準備,他手中顯然有克製三足烏的東西。

窮奇這時繞到了他的身後一掌就甩在了他身上,李澤身心一晃,竟然一個詭異的姿態躲開。

他如同橡皮筋一樣在半空中扭動著,硬生生的躲過了攻擊。

巨蛇不甘示弱,趁著這個功夫立刻甩出尾巴,狠狠的抽在李澤的身上。

李澤似乎完全沒有在意這一下,而是甩出了十幾張鎮妖符。

巨蛇立刻躲避他和窮奇還有三足烏不一樣,他是徹頭徹尾的妖,這樣的符咒足以將他釘在地上,動都動不了。

這時候葉靈的嘴角已經開始流血了,我知道她在拚命的衝破,這種控製不了自己肉身的禁錮感。

但是我自然不可能讓她就這麽掙紮下去,再這樣掙紮下去,她可能會死。

於是我立刻跳了起來,感覺到渾身的血管靜脈都在痛。

窮奇瞪大了,眼睛看了我一眼:“你真是不要命了。”

“反正如果不解決到這個家夥,咱們一樣會死倒不如拚了。”

我拔出銬鬼棒和砍刀,對著李澤就砍了過去。

李澤的符咒和克製的作用,或許對於三足烏或者是巨蛇這樣的小動物有控製作用。

但是對我完全沒有用,李澤大笑了一聲,喊到:“三!”

我隻覺得心口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背活活栽在我的心髒。

這時他又喊:“二!”

我覺得渾身都在疼,就像是被火燒一樣,等他喊:“一!”的時候。

我隻覺得像被抽筋扒皮,渾身沒有一處不同的地方。

尤其是頭就像是有人在用錘子不斷的砸我的腦袋,但是我依舊朝著他衝了過去。

啊——啊——啊——

我嘶吼著,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這個老東西傷到葉靈。

就算死我也要拉他一起陪葬!

李澤大笑了幾聲:“沒錯,就是這樣!”

說完他竟然一把割斷了自己的喉嚨,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強行將自己的魂魄抽離了肉身朝著我衝了過來。

幾乎在瞬間,我就感覺到自己像是被一輛卡車撞上了。

我耳邊隻傳來一個聲音:“你已經是強弩之末,如今看你如何能爭得過我。”

直到這一刻我才意識到了,李澤根本就不是來殺我的,他是來奪我的肉身的。

這麽長時間以來,我一直在疑惑他為什麽要催著我變強?

為什麽讓謝穎穎強行融合我的肉身?

為什麽會幫我修行,教我那麽多修行之術?

他做這一切隻是為了讓我變強,然後奪舍我的肉身鳩占鵲巢,讓我的一切修為變成他的。

如此險惡,我竟然從前從未想清楚過。

如今卻來不及多想了,我必須得贏過他!

如果輸了,等他奪舍我之後,必然會殺掉葉靈,殺掉巨蛇,殺掉三足烏和窮奇。

到時候他會立刻離開這裏,他會變成我回去隨便編一個理由,以我的身份生活下去。

我實在無法容忍這件事,我既無法容忍自己被他奪舍,也無法容忍他殺掉葉靈,更不能容忍這個滅掉我全家的仇人,以我的身份,占著我的肉身活下去。

哪怕毀掉這個肉身,哪怕身死魂消,我也不可能讓他得逞。

“你可是天生的驅邪血脈的人,萬裏挑一。”

“我找了這麽多年,才終於在林家後人的身上找到這樣的血脈。”

“我計劃這麽多年一步一步的算計你,算計死你身邊所有能保護你的人,一步步讓你變強,一步一步的讓你走到這裏,就是為了能夠奪舍你。”

我覺得意識非常的模糊,渾身沒有一處不難受的地方。

但是我依舊咬牙堅持,肉身是我的,我隻要努力的控製他,就沒有那麽容易能夠替代我。

這時候葉靈衝了過來,將一張驅靈符拍在了我的腦門上。

李澤大吼了一聲:“你還真是我的好學生。”

葉靈吐著血不停的哆嗦著,但是依舊寸步不讓,將一張又一張的驅靈符拍在我的身上。

我也不停的念他驅邪咒,無論如何我不可能讓他占據我的肉身。

我們就這樣僵持下來,不一會兒巨蛇也跑了過來,一口就吞掉了他的肉身。

李澤畢竟和他的肉身還是有聯係的,他立刻感覺到了極致的痛苦。

因此嘶吼了一聲,我隻覺得身形一鬆,趕緊將他擠出去。

但是這家夥在最後一刻卻又掙脫回來,我們像拔河一樣在我的身體之中僵持下來。

也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就在我快要意識不清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一聲響亮的鍾聲。

鍾聲十分清脆,我幾乎想也沒想就喊了一聲:“師父!”

師父和屍鬼同時出現在了洞口,這兩個家夥似笑非笑的盯著李澤。

“你這家夥還真是謹慎,不到最後一刻絕不露麵,我們也是找了你很久,才終於想到了這個主意。”

我這才意識到屍鬼跟過來,根本就不是來見什麽死去故人的。

他就是來堵李澤的,他們可能已經預感到了什麽,隻是叫我蒙在鼓裏。

李澤憤怒的嘶吼了一聲:“你們不要過來,不然的話我帶著林天逸一起死。”

師父慢慢走過來,手中的銅鍾一點點變大:“你這是在做春秋大夢。”

幾乎在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我看到一口大鍾瞬間將我罩住了,隨後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次回過神兒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

不遠處有一個被鐵鎖捆得結結實實的魂魄不停的扭曲著,我隱約能看出來那是李澤的魂魄。

我從地上爬起來,感覺頭疼欲裂,葉靈則在我旁邊打坐,臉色倒是恢複了不少。

“你終於醒了,沒事兒吧?”

葉靈連忙關切的問。

我搖了搖頭:“沒什麽事兒,終於結束了。”

葉靈點頭:“終於結束了,而且有這裏的先天靈氣滋養,你的傷也恢複了不少。”

當天我們就一起離開了林中市,回到了海城。

李澤被丟給了玄門,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晚上,所有人聚集在玄門最大的集會場上。

看著被綁在柱子上的李澤的魂魄,所有人麵無表情將一團業火打在了他的身上。

李澤在嘶吼中被燒成了灰燼,魂飛魄散。

我們回到海城之後,師父敲了一下我的腦袋,嚴肅的說:“明天早上來我這兒修煉。”

我震驚的看著他,突然有一瞬間有種回到剛來海城,還是個楞頭青什麽都不懂的時候。

一切恍然若夢,但一切都結束了。

我笑著看著天邊升起的朝陽,覺得人生終於恢複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