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之中她哭喊著嘶吼著,不停的用雙手拍打著地麵的積水,就像是發瘋了一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說:“為什麽要殺我們?為什麽要殺我們?為什麽……”

她不停的說著語氣越來越悲戚,師父卻毫不留情,繼續一劍接著一劍的劈在她身上。

隨後大聲吼道:“你去不去輪回?”

女鬼沒有吭聲,隻是用怨毒的目光盯著師父,並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

我歎了口氣,想了一下出了陣法,回到房間之中,找出了一把古舊的傘。

小心的走道她的麵前,將傘遞給了她:“這把傘送給你了,不要執著於原來那把傘了。”

女鬼看著我,並沒有接那把傘,隻是默默的坐在原地,瞬間平靜下來了,不再哭嚎不再怒吼。

片刻之後他突然間說了一句:“能把我把傘打開嗎?”

我慢慢將傘打開,擋在了她的頭頂上,女鬼發出了一聲淒慘的笑聲,隨後猛地站起了。

她的身體搖搖晃晃的,站在傘底下張開了雙臂,我不知道她想起了什麽念頭。

隻是覺得這一場麵並不詭異,隻是讓人覺得莫名的難過。

很快她接過了傘,我盡量溫和的說:“你該走了,你的姐妹都在等你,她們可能已經在奈何橋上等你很多很多年了。”

女鬼凝視著我,隨後點了一下頭,我從包裏拿出了嗩呐吹起了《祭魂》,希望能夠送她離開。

師父默默的看著這一切並沒有阻攔我,隻是看著我將女鬼給超度了。

看到這一幕師父不禁笑了笑,說:“你小子總是能做出讓我覺得意想不到的事情,而且偏偏命還這麽硬,也不知道收了你這麽個徒弟,對我是福還是禍。”

“師父,咱們收一下東西吧,然後趕緊回去,衣服都濕透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二半了,事情結束了,我們成功了。

隻是我心中沒有多少喜悅,看著落在地上那把已經濕透了的傘。

我慢慢的走過去,將傘掛在了門口,平靜的說:“就這麽呆著吧,或許有一天你會回來的。”

師父搖頭說:“世間緣法,皆有定位數,不要想那麽多了,咱們該回去了,還開始收拾東西。”

我跟著他一起收拾東西,然後回到了店裏了,我們輪流洗了澡,換了幹淨的衣服,我躺在**,也不知過了多久,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師父坐在一邊兒,默默的擺弄著什麽東西。

我直起身湊過去看,就看到師父正在擺弄著一隻瓷盤子。

盤子的下麵,也赫然有一有一朵梅花,鮮紅如血。

我也不禁驚訝了一下說:“師父原來你手中還有另外一件招陰的東西。”

師父看了我一眼說:“沒錯,單論瓶子的價值來說,雖然是民窯的,但是它還值幾個錢。”

我看了師父一眼,覺得他是故意的:“師父咱們倆說的是一件事的嗎?我說的是你以前也遇到過招陰的東西。”

“沒錯,遇見過呀,我也沒想隱瞞你。”

“那你當時是怎麽解決的?”

我心中了然,難怪師父解決起這件事來這麽順手,原來以前做過類似的事。

師父沉默了一下說:“當年這件事是我和另外一個人一起解決的,我負責搖鈴,他負責攻擊。”

“但是他並沒有給那隻魂魄機會,而是將他打得魂飛魄散了,當時我並沒有覺得他做錯了。”

“但遇到你之後看到你的做法,我突然開始懷疑自己當年做的是不是錯的。”

我拍了拍師父的肩膀說:“凡事就有定數,這是您教我的,不要再想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師父完全沒有理會我的安慰,而是淡淡道:“你知道那個和我合作的人是誰嗎?”

我詫異的看一下師父搖了搖頭,自然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那個人是吳正剛。”師父淡淡道。

我不由的一愣因為吳正剛給我的感覺是很儒雅的一個人,他看上去並不像是那種不給魂魄留活路,非常淩厲很辣的人。

“可能吳正剛教授當年年輕吧,年輕氣盛,總想做出一些成績來,所以就會極端了一點。”

“如今年過半百,他比以前沉穩了很多。”

我覺得有這種可能,誰年輕的時候沒有張狂過?

師父放下盤子,淡淡道;”沒錯,這些年他的性子的確變了很多,以前在我印象中,吳正剛是個很張揚的人。”

“他很喜歡去宣揚自己的本事,很喜歡去張揚自己的能力,但現在他好像喜歡把所有的能力都藏起來,並不想和表露出來。”

我思索了片刻說:“師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可能吳正剛教授以前遇到過什麽事情,讓他性情大變了。”

師父聽了之後輕笑了一聲:“或許吧,但是我總覺得他變的有些太多了,就好像不是一個人一樣。”

我心裏突然有一些不舒服的感覺,但也並沒有說什麽。

相比較吳正剛教授來說自然是師父更親近一些,我不想反駁師父,盡管我不是這麽想的。

在師父這兒又待了一天的時間,我才去看葉靈。

葉靈的臉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而且她已經能夠下床走路了,我見到她的時候她正站在窗邊給一盆水仙澆水。

見到我進來之後,她立刻衝我招了招手,將水壺放下了走到了我的麵前。

“你這樣子怎麽這麽狼狽呢?”她突然眨了眨眼睛問。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樣子:“我狼狽嗎?我來之前還特意換了一身衣服呢。”

葉靈不要都眯起了眼睛:“你以前換衣服可沒這麽勤呢。”

我不覺得尷尬一笑說:“你坐下,我仔細跟你說。”

葉靈點一下頭坐在了我的旁邊,我就將事情的經過和她說了一遍。

她聽了之後不由的嘖舌:“你說的那種招陰的東西我是聽說過,當年那個組織叫做梅花會,是因為組織這個組織的人叫做梅姨。”

“她的繡工非常好,尤其是繡得一手好的梅花,那梅花簡直是像是從畫布上活過來一樣。”

“有很多人都去找她繡梅花,她也教很多人刺繡,很多女人都信賴她依賴她,這個女人後來聚集了很多女子和她一起生活,各司其職,他們中還有一個女子叫做傘娘。”

我聽到傘這個字,不由的一愣,接過保姆遞過來的茶,就連忙問:“然後呢?”

“傘娘非常擅長做傘,是祖傳的手藝,隻是在亂世她的傘賣的並不好,後來還是梅姨出了個主意,由傘娘做傘,梅姨在上麵畫畫。”

“有兩個人的名氣加持,一時間她們的傘銷路竟然還不錯,她們著實過了很長一段平靜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戰爭爆發,這些女人也沒能幸免,慘死於戰火之中,這個傘娘當時似乎還有一把傘沒有完成。”

我聽了之後心裏莫名的有些酸,覺得自己遇到的那個女鬼很有可能就是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