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柚一頓飯下來幾乎都在走神,心不在焉的。
她想也不想直接回答:“嗯,我喜歡的。”
聽到這句話,邵洵一整天淡漠的麵孔忽然露出一絲無奈的笑。
她到底想怎麽樣?
許柚怔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石化了一瞬。
她偷偷抬眼瞧一眼對麵的邵洵,男人神色寡淡,眼眸漆黑,似一片旋渦,她看不懂。
銀筷子在他手裏瞬間化身成藝術品,舉手投足盡顯涵養,讓人舒服的鬆弛感。
在雪海城的時候,她就喜歡看他吃飯。
察覺到她的目光,邵洵抬眼看過來。
一時間,兩人的視線相撞。
許柚耳後突然有點熱,她趕緊低下頭,稍顯局促喝了口湯。
許司眉梢挑起,這兩人為什麽搞得像是在**。
他興衝衝繼續接著問:“姐夫,你和我姐是怎麽認識的啊?”
桌下,許柚踹了他一腳,哪壺不開提哪壺。
“對她,一見傾心。”
邵洵言簡意賅。
許柚頓時嗆了好幾下。
許司悄悄道:“姐夫擁有男人最高奢的聘禮,戀愛腦。”
邵韻清笑道:“這就是緣分,平常一年都不帶歇息一天,難得去旅行一回,就遇到了真愛。”
許柚連忙岔開話題:“這還多虧了鍾喬姐牽線認識,她今天就該過來一起吃飯的。”
邵韻清:“她忙著去環遊世界呢,老大不小了,也不結婚,柚子,你要是有合適的也給她介紹介紹。”
“那是當然了。”
吃完飯,大家各回各家。
許柚剛想蹭許司的車一起回去,邵洵拉住了她的手,對所有人道:
“我和柚子還有其他事情,晚上我會送她回去。”
“去吧,小年輕就該多約會。”陳芸高興都來不及,“柚子這孩子玩心重,成天待在家裏,一點為人妻的樣子都沒有,她就該搬到你那裏去,多多培養感情。”
邵韻清應和:“親家說的沒錯。”
邵洵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我也是這麽認為的,遲早要結婚住在一起。”
陳芸當即拍板:“那就這麽定了。”
許柚:“?”
沒人過問一下她的意見嗎?
現在讓她住到邵洵家,不就是讓她去送人頭。
“我……”
許柚還沒說完,邵洵將她打橫抱起,彎腰,放她到副駕上,給她係上安全帶,關上車門。
動作一氣嗬成,很快。
輕微的脆響,撥動了許柚腦海中的弦。
他坐進駕駛位,踩下油門。
夜色靜默,車廂內很安靜,隻有導航播報的聲音。
空氣中帶著怪異,微妙的尷尬,和他赤誠相待的時候都沒有這麽微妙過。
良久,她看著車子從市區開到郊區,車流漸疏,他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你要帶我去哪?”
他的聲線很涼:“去你回不去的地方。”
“?”
人在屋簷下,許柚不得不忍著氣:“那你現在把我放下來,我自己打車回去。”
邵洵聽出她的咬牙切齒,心情愉悅地牽了下唇角:“這裏不讓停車。”
最後邵洵繞道前往仙江路,前方藍色路牌上寫著靜淵園。
通往靜淵園要駕駛一段很長的私屬道路,門口的保安瞧了眼車牌,連攔都沒攔,任由邵洵開車**。
許柚知道這個地方,高級私人會所,一年交上七位數的會費才能成為會員。
她眼睜睜地看著他把車開到了古樸莊重的大門前。
邵洵下車,還貼心幫她打開車門:“現在可以下車了。”
許柚:“……”
所以她要這麽怎麽回去,這地方尋常出租車都不來。
許柚打量著四周,門前兩隻石獅,門上書法題字的牌匾恢弘。
一眼望進去,中式院落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園子幽雅清寧。
荒郊野嶺的,出入皆是豪車,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邵洵走到台階上,頓住腳步,略略回頭:“這裏最忌生臉,仔細被保安抓起來盤問,遇到什麽不法分子被拖走也不是沒可能。”
許柚趕忙跟上去,她就知道,他執意和她訂婚就是為報複她。
許柚跟著他穿過長長古樸的長廊,進入套房。
裏麵設施一應俱全,有洗漱區,有辦公區,當成家住完全沒問題。
“你到底想要幹嘛?”
許柚心裏直打鼓。
若不是對他的人品足夠信賴,她腦子裏已經上演上百個版本的謀殺泄憤戲了。
“你去洗漱吧。”
許柚後退了幾步,不解地看著他:“你千裏迢迢帶我來這裏,不會是想跟我做吧?”
“你是想和我一起洗?也不是不行,又不是沒做過。”
許柚立即轉身去找洗漱間:“我現在就去。”
她一頭霧水,他到底想做什麽。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小木桌上放了幾道吃食。
蝦皮餛飩,百合蓮子羹,蜜餞果子。
她晚上都沒怎麽吃,香味把她饞蟲勾了出來。
她抬眸看向他,直言:“邵洵,我想吃。”
總不能帶她來這裏就洗個澡吧。
邵洵凝了她幾秒,無數個想要歇斯裏地的質問在看到她澄澈幹淨的眼睛時,徹底控製不住。
她究竟是為什麽能這麽心安理得。
她已經完全放下了,可他偏不想讓她放下。
他真的搞不懂她,似乎從來都沒有認識過她,對她的了解隻是冰山一角。
“這樣的夜晚,我們過了無數個,你從來都不懷念嗎?”
這是他們在雪海城無數個重複夜晚,一起吃飯,一起散步,當時隻道是尋常。
許柚腦海中閃過過去無數美好瞬間,她過去二十二年的人生裏,最美好的回憶都與他有關。
她強撐著抬起頭正視他:“確實是一段美好的回憶,可是已經過去了,我也沒打算延續。”
邵洵快被她氣瘋了,抓了抓頭發:“你就沒有一點想要解釋的話嗎?”
“你想聽什麽?”
“吃飯的時候,你為什麽一副否認我們在雪海城相愛的態度?為什麽跟我說退婚又說愛我?你到底想怎麽樣?”
許柚唇瓣翕動,半天不知道說什麽好,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邵洵探尋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神情。
遲遲沒有聽到她的答複。
他無奈,重重歎了一聲,仰頭,踱步。
真的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