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京稚住的是機構提供的公寓,不收房租,自己交水電費就行了。
奶油風裝修暖呼呼的,家具配套,許柚暫時住下來。
她打開行李箱,拿出從國內帶來的食品,首當其衝就是一小袋一小袋的大米。
江京稚看到行李箱內的各種醬料火鍋底料兩眼發光:“我要淚目了,終於不用吃白人飯了,出國前吃了你給我帶的飯,出國後我一直念念不忘,一定要把你拐過來這邊才行。”
許柚手撐著下巴,望著江京稚那張臉出神,直言:“不管見你多少次,依舊會被你的美貌震撼,怎麽會有人美得像是一幅濃鬱的油畫。”
江京稚頭發一撩,笑得自信:“姐就是這麽風情萬種,男女通吃。”
風情萬種美得有些距離感的漂亮姐姐私底下性格赤誠,許柚難過的時候一看到她這張臉,心情就開朗了。
周京津在一旁幫許柚整理帶過來的美食,聞言,眸底閃過溫情。
周京稚請客吃飯,許柚初來乍到,他們挑了一家摩洛哥本土菜。
夕陽下海邊的餐廳,樹影婆娑,從窗戶望出去,晚霞層層浸染,透藍的海麵波光粼粼。
許柚舉起手機,和另外兩人一起合照。
侍者陸陸續續上菜。
雞肉搭配各種蔬菜燉煮的塔吉鍋,麥粒製作的庫斯庫斯,番茄為底搭配扁豆和羊肉加上香料煮成的哈利拉濃湯,烤得軟硬適中的麵包,帶著甜味的薄荷茶。
江京稚和周京津與許柚隔桌對坐。
周京津時不時給江京稚夾菜。
許柚調侃:“周總,是我咖位太小了嗎?怎麽隻給我們江總夾菜。”
桌下,江京稚踢了許柚一腳,瞪她一眼:“死柚子,不許瞎撮合。”
周京津耳梢爬上一抹紅:“許柚你怎麽變壞了,都學會當麵調侃了。”
以前都是看破不說破的。
許柚用刀叉分解盤子上大塊的雞肉:“稚稚,你在南州的工作不是挺好的嗎?多少人擠得頭破血流都想入職的大公司,福利待遇挺好的,升職路線明晰,內部配套設施完整,食堂裏做飯的都是帶星級的廚師,還能健身,為什麽要辭職來這裏。”
卡薩布蘭奇地區發展差異大,隻有市中心還稱得上是交通便利,購物方便,其他地區挺荒涼的。
她生活的這片區域再繁華也沒有土生土長的家鄉發展好。
江京稚輕歎了一聲:“招聘的時候,hr說按照勞動法,一天隻需要工作八個小時,但是入職之後,雖然公司員工手冊上沒有哪一條明確規定強製加班,但口頭規定,一天必須上滿十小時才能下班。”
許柚大概知道她為什麽辭職了,一天二十四小時,十個小時上班,八個小時保證基本睡眠,剩下六個小時,除去吃飯一個半小時,通勤一個小時,洗漱化妝一個半小時,隻剩下大概兩個小時。
對單身狗來說,這兩個小時都是自己的,許柚想想,也不一定,還要抽出一點時間被父母來電問候幾句,拋去工作,生活上也有很多煩惱。
對於脫單人士而言,他們還要繼續分出時間去談戀愛,留給自己的私人空間微不足道。
江京稚:“每天下班回家我躺在**都在想,我為什麽要把日子過成這個樣子,身心疲憊,一點都不開心,我像是顆螺絲,除非轉到報廢,否則這種生活不會停止,所以我辭職了,去探索新的生活方式,飛到小城市待過兩個月的時間,各有各的糟糕。”
“大城市工作,公司各方麵發展較為完善,給的福利待遇也不錯,但所有人都在拚命地工作,晚上八九點還在加班,老板也是一點分寸都沒有,下班了還發非緊急工作信息,沒有人覺得不正常。”
“去小城市工作,大多公司良莠不齊,社保缺斤少兩,工資低得可憐,還要你能文會武,生活成本不比大城市低多少,基礎設施也不完善,出遠門一點都不方便,上也不行下也不行,我就幹脆出來了。”
許柚:“你要是回家的話,有父母支持,日子也不用過得這麽不上不下的。”
“那大小姐你回家了嗎?”
江京稚是知道許柚家裏的情況的,她之前一直戲稱許柚是大小姐流落民間。
許柚一瞬間沉默了。
江京稚:“雖然我不知道我現在想要什麽樣子的生活,但至少不是按父母規劃的那樣,和一個陌生男人同床共枕,忍受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那點不舒服,像牡蠣裏含著顆石頭,老一輩說石頭有一天會變成珍珠,可石頭變成珍珠的時候,牡蠣已經鏽跡斑斑,血肉破爛不堪。”
許柚:“那你現在在這邊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嗎?”
“不知道,但至少輕鬆一些吧,按時上下班,下班後可以去玩一玩,吃一吃美食,明明是如此樸實的願望,實現過程卻如此艱辛。”
許柚莞爾:“打工人能有什麽壞心眼呢,隻不過是想要吃飯,想要有那麽片刻的時間什麽都不用思考。”
許柚很羨慕江京稚的灑脫,想走就走,不會前瞻後顧,快速的行動,快速得到結果。
周京津頷首讚同:“按著父母的腳印的走,永遠走不出新路來,想要開拓屬於自己的闊野,需要無限的勇氣,敬勇敢的江京稚。”
三人舉起高腳杯碰杯。
服務員端上一盤水果沙拉,看到裏麵一顆一顆晶瑩剔透的西柚肉,想要了邵洵。
至少在這段感情裏,她是真心的。
已經過去的事情回頭了也沒用,隻能繼續往前看。
……
常安市。
月色朦朧。
瑞安實驗室。
邵洵和一眾技術員工連續沒日沒夜加班了一周後,排查出存在的安全隱患,感知與控製模塊區域中,IMU零點漂移造成角度誤差,醫療輔助機器人誤判自身姿態,影響手術精確度,需要更換零件或者重新校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