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京稚默了一瞬:“係裏聚餐的時候,好多人撞見他和薑早早關係曖昧不清的,薑早早親他,他也不躲開,我當時也是聽說的,沒親眼所見不敢和你亂嚼舌根。”
許柚:“什麽時候的事情?”
“上學期的事情了。”
許柚沉默了,蕭濟年劈腿半年,她才發現。
她終於知道為什麽係裏的同學莫名其妙對她有惡意了,才明白說她為了嫁入豪門尊嚴都不要的風言風語是從哪裏來的。
富二代身邊不缺女人前仆後繼,她見怪不怪,而且蕭二公子出手闊綽大方,臉長得也還行,身邊來示好的鶯鶯燕燕不在少數。
一開始許柚還會偷偷猜疑,偷翻他手機裏的聊天記錄,他通訊錄裏不少年輕女孩,但他從來都沒做過什麽實質性的回應,要靠著偷偷摸摸查崗來驗證一段感情的忠誠,這事情鬧出來挺傷感情的,許柚也就不怎麽管了。
當一隻蟑螂出現在人們的視野裏,說明底下還隱藏著一窩,蕭濟年肯定不止一次在大眾下給她戴綠帽了,她那半年送飯又送藥關心他的身體,簡直就是個笑話。
許柚沒感情地嗬嗬了幾聲:“我形象都掉一地了,不僅戀愛腦,還死皮賴臉。”
江京稚嘴裏的粉沒吞下,說話含糊:“我就說京融男沒一個好東西,我姐妹原來是常大一枝花,驚豔的外表溫柔的心,多少男生來和我打聽你,被他這麽一搞後,都沒人來和我打聽你了,咖啡奶茶零食都不能免費吃喝了。”
“姐妹我給你郵了,跨國運輸有點慢,還要幾天才到。”
兩人從交往開始,江京稚就沒看好過,到底還是名義上的男朋友,江京稚也不能多說什麽,隻是每次提起這個渣男的時候,江京稚都會在一旁說一大堆女人要以事業為重,就算要躺平也要自己兜裏有錢,手藝在身,隨時都能啟航。
手裏的手機傳來江京稚的咀嚼聲和痛罵男人的嘀嘀咕咕,聽起來比她還生氣。
許柚:“你今年過年是留在摩洛哥還是回常安?”
“當然是回常安過年了,開工的時候周教授要過來這邊,我到時候和她一起出發,護照辦理挺花時間的,你要是想在過年後一起過來,現在就要辦護照了。”
“我已經提交材料申請護照了,年後我和你一起去,如果能適應那邊的天氣我就辦理工作簽證留下來。”
掛完電話,已經將近十點,按邵洵的作息,他已經準備要睡覺了,她發了信息讓他不用等他。
邵洵:【十二點前必須進來睡覺,不可以熬夜。】
許柚回了句好,心裏有些煩,她下樓去廚房,打開櫃子把零食都拿出來,往客廳米白色沙發一躺,打開電視,把聲音開到最小。
在雪海城,總覺得播放一些甜情蜜意的影片才配得上這詩意大雪,但今晚實在心煩的很,她挑了部脫口秀。
邵洵靠在床頭上,房間隻亮著一盞床頭燈,他黑眸在陰翳中微斂,轉眸看著身旁空著的床位。
今晚吃飯的時候她還是開心的,回家在臥室待了一會再出來後,精神氣就蔫了,怎麽都提不起興致來。
雖然笑著,但明媚下是憂傷。
邵洵下床打開門,客廳亮著,電視機開著,許柚腿在沙發上,上半身在地毯上,一片一片往嘴裏送洋芋片,手舉著手機抬在半空中,根本就沒在看電視。
和她相處這半個月以來,他摸清了她看電視的習慣,她心煩的時候,她會打開脫口秀,開心的時候,喜歡看當下熱門電視劇或者電影。
電視現在在播脫口秀,她很煩,但什麽都不說。
許柚察覺到有視線落在她身上,視線往護欄上移,嚇了一跳,洋芋片灑了一地。
她爬起來:“你也失眠嗎?”
她已經習慣一個人住在這間屋子裏毫無坐相的鬼樣子,有時盤腿,有時趴著,有時坐著坐著開始拉伸做瑜伽。
想幹什麽就幹什麽,許柚第一次認識到這樣的自己,能隨心所欲調配自己的身體。
陳芸總說女孩要有女孩的樣子,上到言行舉止,下到就業方向全得按她的意思照辦。
如果認識許柚的人看見她這幅坐姿,一定會大吃一驚,畢竟她在別人的心裏就是個端莊安靜的淑女。
還沒在一起的時候,邵洵早出晚歸,回來的時間不早,每次回來時,他的目光會落在她奇形怪狀的姿勢上,沉默地看幾秒,沉默地移開。
一開始,許柚會在聽見大門密碼被按響時迅速調整坐姿,端一端,可轉念想想,她現在是溫漾,不是許柚,繼續放飛自我。
“對,我也失眠。”邵洵幫她把地上的殘渣收拾幹淨。
“為什麽?”許柚沒覺得他今天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你。”
“因為我?”許柚茫然。
“女朋友不開心,男朋友卻什麽都做不了,甚至連幫忙的機會都沒有。”
許柚膨化食品吃多了,嗓子有點幹,剛想倒水,邵洵把水遞到她嘴邊,她低頭喝了一口。
“有些問題是解決不了的,隻能我自己想開,何必說出來讓你擔心,我自己消化一下就好了。”
從小到大,她無論遇到什麽問題,告訴家長之後之後迎來一通謾罵和嘲笑,無論是哭訴還是傾訴,都解決不了問題,後來她就習慣出了問題自己扛著。
邵洵眉頭微蹙,沉黑的眼眸半斂著,瞳孔裏翻湧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那你抱抱我吧,我喜歡擁抱。”
邵洵靠過去,把她整個人都擁在懷裏,大手扣住她的腰,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聲音低沉:“你什麽都不說,我除了心疼你,什麽都做不了,你至少給我一個機會再給我定生死。”
許柚抬頭,客廳隻開了小燈,燈光昏昏昧昧,光暈落在他線條利落的側臉上,顯得靜謐又溫暖。
他說他心疼。
許柚喉嚨溢出一聲很輕的笑,低到幾乎聽不見:“你這人真的好有意思,怎麽辦,我好像更喜歡你了。”
遇到她的問題先想著幫她解決,而不是責怪鬧脾氣指責她不把他當男朋友看,什麽事情也不說。
邵洵修長的手指屈起,有些曖昧地蹭了一下她的鼻子。
“邵洵。”許柚垂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低聲道,“對不起。”
她愛上邵洵了,之前她以為自己隻是舍不得,隻是好感,可是現在,他越認真,她就越害怕,害怕他失望,害怕他知道真相後生氣,隻有心裏在意了,才會考慮到對方對自己的想法。
“漾漾,在我這裏,你不需要忍耐,你想怎麽發脾氣就發脾氣,就跟剛才在外頭一樣踹東西也行。”
邵洵以為她在為剛才的事情道歉。
“沒東西踹怎麽辦?”許柚埋在他懷裏,聲音悶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