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柚是咳醒的,暖氣開的足,室內空氣幹燥。
拿起邊上粉色的保溫杯擰開喝了幾口水,打開手機屏幕,不是吧,電影已經播放完了。
鬧鈴為什麽不響。
許柚拖鞋沒穿就下樓,顧不及打扮,披上件雪白色長及小腿的棉襖,戴上條帶帽圍巾急匆匆跑出門。
距離電影結束已經過了十分鍾,邵洵還沒回迎風小院,或許他還在回來的路上。
許柚沒在院子裏的停車場看到他那輛大奔,往通往電影院的必經之路一路奔跑,她打電話過去,他沒有接。
他生氣了,他真的不理她了。
跑到電影院找到高級影廳,裏麵已經空無一人。
“你們邵總呢?”
許柚抓著路過一副精英做派的男人問。
“十分鍾前離開了。”
“他臉色怎麽樣?你能不能找到他?”
“您就是邵總等的人吧,邵總一個人在電影院幹坐了兩個半小時,後麵一個人喝悶酒,看著怪孤獨的。”
經理掏出電話,那邊沒接。
許柚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邵洵是心煩到誰的電話都不想接還是單純沒看手機。
經理打給了臨了派去給邵洵開車的工作人員,那邊接通了。
“邵總在海邊。”經理見許柚道了聲謝謝轉身就跑,他忙道,“小姐,我派車送你過去,快一點。”
經理也沒想到上次吃瓜事件有了後續,原來不是捉奸,是在追人,他今天高低要當一回月老,沒準老板高興了今年能多發年終獎。
這一塊景區湖海相連,建築風格仿照古園林,湖上架了座木橋。
汽車在木橋前停下,許柚下車走橋,尋找邵洵的身影。
海麵被昏黃的燈光照亮,白色海浪在青灰色海麵上奔湧,匍匐湧向落滿雪的海岸線,褪開卷走了沙灘上的雪。
此刻夜已深,人影廖廖。
今晚的雪格外的大,和鵝絨一樣大朵大朵地落下。
遠遠地,就瞧見男人穿著一襲黑色長外套,在白雪皚皚上格外惹眼,他靜靜地望著海麵。
許柚跑過去,再次撥打他的電話,他沒把手機帶在身上。
邵洵一隻手插在褲兜裏,另一隻手夾著煙,猩紅火光在夜裏半明半昧。
“邵洵!”許柚朝著他的方向喊了一聲,停下來連連咳嗽了幾聲。
男人聽到她的聲音,側過身來,高挺的鼻梁和下頜被路燈染上一層暖色,比平日多出幾分優雅和煦。
逆著跑,許柚的圍巾帽子被風吹開,圍巾她隻是隨便搭在脖子上,此刻一抹鮮紅落到雪地上。
她喜歡邵洵,她想要回應他的心意,她不要瞻前顧後,她要做溫漾,忘掉以前的許柚。
確保男人知道她到來,許柚在距離他三米遠的地方停下來,她氣喘籲籲,手支撐在膝蓋上。
有點喘不上氣來。
“溫漾。”邵洵夾著煙的手陡然收緊,“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垂眸的時候,落在一道纖細的身影上,對方穿著米白色長棉襖,小臉凍得微紅。
望向他的眼睛裏,甜甜的,彎成了月牙。
“邵洵。”
她嗓音又軟又甜,帶著點幹啞。
女孩半彎著微張著唇喘氣,如墨般的黑絲垂下鋪在肩膀上,發絲柔軟泛著溫良光澤,似華貴錦緞。
幾縷發絲拂至她白淨的臉頰上,那雙澄澈的杏眸裏盛滿了歡喜。
許柚偏著腦袋,同他打招呼:“邵先生,晚上好,昨天的話還算數嗎?”
水波不興的海浪匍匐湧向落落滿雪的海岸線,雪花自眼前飄過,被燈光鍍上金輝,熠熠閃耀。
“算數的。”
邵洵無奈又寵溺的笑了。
那通話是他對自己的約束,上位者應該殺伐果斷,不能拖泥帶水,不能沉迷外物,以戒製行。
可約束不住跳動的炙熱。
下一刻,許柚穿過層層雪幕,踩著海浪聲,撲進他的懷裏,環抱住他。
邵洵漆黑的眼睛染上炙熱,雙臂攬住許柚的腰,把人緊緊擁在懷裏:“我要是再等一會就好了。”
她在他懷裏喘息:“但是我追上你了。”
“你真的很奇怪。”邵洵沉聲在她耳邊低語。
許柚被他低磁的聲音蠱惑到,耳梢爬上一抹紅:“可你還是喜歡我。”
“是啊,就是喜歡你。”
她是他生命裏從未遇到過的歡喜,從第一眼看到開始,就淪陷其中。
邵洵退開半分,垂眸看著她的臉。
光潔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細潤光澤,額前有幾縷碎發,明眸璨璨。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麽久,我明明設了鬧鍾,但一個都沒聽到,睡死了。”
許柚小臉貼著他的胸膛,蹭了蹭。
邵洵溫熱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頜,墨黑的眼眸盯著她看了幾秒,隨後,俯身下來,重重地吻了上去。
感受到她笨拙地回應,邵洵的喉結滾了滾,攬在她腰際的手猛然收緊。
強勢撬開她的唇齒,貪婪又耐心地攫取。
他的吻裏,帶著淡淡的木質煙草氣息和酒的烈香,仿佛要拉著她一起沉醉。
直到,邵洵察覺到她體溫不對勁才鬆開了她。
許柚心髒跳得很快。
“你體溫怎麽那麽燙。”邵洵觸及她眼睛裏蒙蒙的水霧,抵著她的額頭,“你發燒了。”
“我睡覺前吃退燒藥了,起床時沒那麽難受,我以為好的了。”
以往發燒時她就吃幾顆藥睡一覺,當天就能活蹦亂跳了,一定是剛才吹了冷風又複發了。
“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不想去醫院,最討厭醫院了,區區發燒,不勞煩醫院親自坐鎮。”
許柚的腦袋暈乎乎的,嘴上哼哼唧唧的。
卻不想,臉頰的軟肉被他掐了下。
邵洵揉著她的發頂:“我讓醫生上門給你看。”
許柚耳朵也被冷風吹得生疼,拉開他的大衣把人半藏進去,鬆散的卷發在他胸膛蹭了蹭,眼皮有些沒力氣睜開。
“哥哥你真好。”
許柚覺得自己要瘋了,怎麽可以一沾到這個男人就變成她自己都瞧不上的樣子。
嬌氣死了。
邵洵撿起已經落了雪的鮮紅色的圍巾,邵洵拍掉上麵的雪,圍巾被凍得又冷又硬,已經不能戴了。
他脫下大衣蓋在她身上,屈膝將人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