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沒有啊。”許柚回過頭,“你住的是我包下的院子,就住我斜對門,喬姐有和你說嗎?”

她說話的架勢,似乎她才是農場的投資人,邵洵是她的租客。

“嗯,我和鍾喬說了,如果你怕我的樣貌,我讓鍾喬再安排。”

“害,有什麽好怕的。”許柚無所謂地擺擺手,“都是長著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的人。”

邵洵漆黑波瀾不驚的眸色閃過一絲波動。

“喬姐說你是突然決定來休假的,為什麽?方便說嗎?”

“吃飯,巡視。”

許柚倒是突然想起了一個菜:“砂鍋海蝦藕夾不錯,香辣蝦蟹煲也好吃。”

“嗯,不錯。”

許柚餘光偷偷瞄了他一眼,見他頷首,似很讚同她的說話,她聲音當即揚了調子:“那我們現在就去超市買食材。”

“現在就去嗎?你想吃?”邵洵措不及防,波瀾不驚的嗓音終於有了不同的調子。

“是我們都想吃。”許柚臉上洋溢著笑容,“我做飯還不錯,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許柚當即偏離了導航,駛向新路線。

邵洵逐漸適應她這神一下鬼一下的做派,這姑娘,想一出是一出,挺跳脫的。

“鍾喬和我通話的時候各種誇你,你這樣的性格在學校很受歡迎吧。”

“嗯,溫漾很受歡迎。”

許柚不禁想起兩個月前。

“李哥,實習期間我所有考核都是第一名,為什麽是司溫漾拿到offer轉正了?”

隔著辦公桌,許柚緊緊地攥著手心裏的公牌,聲音沉悶無力。

“你的性格太內向了,沉悶不夠活潑,兩個月了也沒和同事打成一片。”上司直言不諱,他的視線一直都落在麵前的電瓶上,連個眼神都沒有給許柚。

“可我在工作中和同事可以正常溝通,業績也是同期實習生裏麵表現最優異的,我隻是不喜歡閑聊而已,又沒有影響到工作。”

許柚死死盯著眼前瘦長的男人,眼尾泛紅。

內向又不是社交恐懼症,也不是智商有問題,隻是不喜歡說話而已,少向空氣吐幾口二氧化碳,她還為保護環境作貢獻了呢。

上司終於抬頭,麵色不耐:“你太平凡太安靜太內向太沉悶了,在表現上,溫漾很有活力,是團隊要找的新鮮血液。”

許柚不服氣,既然能力沒有問題,為什麽要辭退她,僅僅隻是因為性格太內向了否定她的努力,她不甘心。

“你別用這個眼神看我,轉正人選也是和人事部門一起商量出來的,有什麽疑惑可以去找人事。”

“作為過來人,老哥也好心勸告你一句,你這種性格是混不開的,要學會開朗外向一點,逼自己一把。”

許柚攥著工牌的手慢慢地、慢慢地鬆開,把工牌放到桌上,眉眼耷拉,眼神黯淡:“我知道了,謝謝李哥。”

離開經理辦公室,便見一頭大波浪卷穿著明黃色襯衫的司溫漾從外頭進來。

她腳步歡快,手裏拎著一打奶茶放到工位上,朝著辦公室的同事們喊道:

“是哪位美女點了芋泥波波奶茶?”

她笑容洋溢,窗外漸沉的陽光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光。

許柚垂眸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黑色上衣和深藍色牛仔褲,確實死氣沉沉。

“許柚,這杯是你的。”許柚眉眼彎彎,提著奶茶笑著送到許柚手上。

許柚看著她明媚的笑容怔愣了一瞬,才開口說:“謝謝。”

司溫漾這種性格,確實很討喜,她也難以抗拒這種魅力。

和同事交接完工作,許柚離開公司,比往常早了一個小時下班,她打算去超市買點食材,借用未婚夫蕭濟年在校外租的房子做飯,安撫一下沉到穀底的心。

今日是周五,宿舍門禁時間延遲到晚上十二點,剛好可以和蕭濟年多一點相處時間,最近他們都太忙了,很久沒碰麵了。

進入地鐵,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灰敗的眼神,看著忽暗忽明的臉,覺得陌生極了,她無法解釋這種似曾相識又倍感奇怪的感覺,清晰又恐怖。

從小到大,她一直被詬病的就是性格,前半生被評價最多的就是太安靜了,所有人都叫她要學會開朗活潑一點。

去超市選了幾個蕭濟年愛吃的菜,他說今晚不加班。

和蕭濟年的婚約是兩家爺爺輩訂下的娃娃親,她和蕭濟年可以算是青梅足馬。

她小時候性子悶,沒什麽小朋友願意和她一塊玩,她也不敢主動上前加入,每次都是蕭濟年第一個發現她自己在角落孤零零的,主動上前邀請她一起玩。

長安市很多有名企業蕭家都占了股,許家自老爺子去世後,開始走下坡路,和蕭家早已不在一個圈層裏,人人都說許柚嫁給蕭濟年,是攀上高枝,命好。

這其中的苦楚隻有許柚自己知道,蕭家的準少奶奶可不好當,就說蕭濟年這個人,脾氣陰晴不定,對她時而好,時而冷淡。

不過,喜歡一個人,總不能隻喜歡他的優點,不去包容他的缺點。

蕭爺爺念及和她爺爺的戰友情,有意撮合他們兩人,兩人從上大學起就被撮合,正式談了有三年,等畢了業,家裏就舉辦婚禮。

回家路過公園,本想進去逛逛,考慮到他喜歡吃的菜色做起來比較複雜,提前回家。

一打開門,就看見地上歪七扭八的恨天高,她從來都不穿這麽高的鞋子。

一路走進屋內,地上丟著上衣、褲子、內衣。

許柚手裏拎著的菜啪塔一聲掉在地上,頓時透不過氣來。

走到臥室門前,手顫抖地握在門把上,遲遲不敢推開門。

“濟年,柚子和我,你喜歡誰?”

室內傳出女人妖媚的聲音。

許柚身體頓時僵硬如屍體,這是閨蜜薑早早的聲音。

蕭濟年毫不猶豫的聲音響起:“當然是你。”

“可是她比我漂亮,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她死氣沉沉的,哪裏好看了,太無趣了,太沉悶了,還是我家寶貝有趣。”

無趣,沉悶……

又是這兩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