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柚看著邵洵的背影,心髒一陣鈍痛。
“漾漾,要一起去看電影嗎?”周然問,“《泰坦尼克號》複映,後天晚上八點,你有時間嗎?”
“可以啊,到時候在我兼職的餐館一起吃飯吧。”許柚斂去眸底的憂傷,轉而又是燦爛笑意,“你幫我看看我後刃落葉飄滑的對不對?”
周然很樂意教許柚滑雪,能在喜歡的女孩麵前展示自己帥氣英姿的一麵,他求之不得。
許柚往下滑的途中,一隻腳翹起來,另外一隻腳往下踩,滑板往右前方直溜出一段很小的距離。
這是她在網上自己看的教學。
“做的不錯。”周然說,“我帶你去中級道滑吧,初級道太多新手了,容易出意外。”
許柚跟著周然換了另一條雪道,途中,路過了另一條雪道,熙熙攘攘有許多人在滑雪,跌跌撞撞,看上去並不熟練。
這條雪道是那天邵洵帶她來玩的那條,她隨手攔了位遊客問:“這也是初級雪道嗎?是今天才開放嗎?”
“對啊,一直都對旅客開放,我都來玩一周了。”那人解釋。
許柚靜靜佇立在雪地上,朝著雪道的方向看了好一會。
一股鬱氣堵在心頭,悶悶的,透不出去,氣自己沒用。
“怎麽了?”周然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都是人頭,沒見到什麽新鮮事物。
“沒事,走吧。”
到了雪道上,周然見許柚已經掌握了基本要領,便自己去玩了。
許柚看他嘩的一下就滑出去了,中間還切換了各種動作,技術與美觀結合的十分完美。
許柚向下望去,這條雪道三千米,足夠她練習了。
滑出不到一千米,摔了三個跤,許柚爬起來又回到開頭。
周然滑了一圈回來,摘下雪鏡,眉梢一挑:“你看過旅遊區宣傳遊客被抱著滑雪嗎?”
許柚點頭。
周然拍了拍自己的胸部,“信不信得過我?”
“試一試唄。”許柚對比過他和場上教練的技術,他更勝一籌。
“來吧,公主請滑雪。”周然伸出一隻手,微微俯身,像舞會上男士邀請女士共舞。
許柚蹲下,坐到他雪橇上,抱住他的腿。
周然愣了下,笑了聲,收回了手,打趣:“哥的腿長吧?”
許柚點頭,開水壺尖叫:“快,周然,衝啊!”
周然和她年歲相仿,一個人來畢業旅行的,兩人早上剛認識的,她今早自己在滑雪道上練習,他主動過來搭話。
有免費的教練不能放著白白浪費,許柚趁機薅羊毛。
雪道上一群單身狗豔羨,邵洵順著眾人的視線看去,女孩抱在身穿雪藍色滑雪服的少年腿上,雪板鏟起一片潔白的雪浪,飛速而下。
邵洵手上的雪板哐當一聲掉在雪地上。
發出一聲悶響。
腳底似乎被灌了鉛,邁不動步伐,看小姑娘抱著少年的腿玩了一圈回來後,自己繼續練習。
她已經學會後葉落刃飄了。
邵洵今日興致實在不佳,滑了兩圈後便開車回去了。
鍾喬打電話過來。
“你和漾漾發展到哪一步啊?我看她的腿走起路來一瘸一瘸的,人家說膝蓋摔傷了,你上的藥。”
鍾喬說到後麵語調都揚了起來。
一瘸一瘸的?
邵洵靠路邊停下車,打開副駕駛的手套箱,拿出治跌打損傷的藥膏。
拿藥的手突然頓在半空中,她瘸了還是殘了關他什麽事情,他又把藥膏丟回去啪一下關上手套箱。
“不怎麽樣,她沒有想發展長線的意思,你別撮合了。”
邵洵把電話掛了,降下車窗,從煙盒裏抽出煙點燃,微抬頜,緩緩吐出煙霧,青灰色煙霧朦朧了麵孔。
他幾乎不抽煙,除非心情煩躁到無法自我調節。
指間煙霧繚繞,尼古丁入肺,但仍壓不住那股燥意。
路過天鵝湖,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許柚站在草叢邊上,站在人群的最後邊,望著天空撲簌簌簌落下來的雪。
他停下車,打開車門,走過去。
許柚瞥了眼來人,淡笑:“洵哥,好巧。”
“看你已經學會後院落葉飄了。”
“嗯,學會了。”
邵洵凝視她的眼神深沉:“我本來打算教你的,但你不來找我,我在雪場上也沒有看到你。”
“嗯,我有點忙,也不能總是耽誤你的時間。”許柚頓了頓,“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許柚依舊望著遠邊,傍晚仍未消散的晚霞餘暉暈染雲層邊緣,縷縷金光從雲層縫隙瀉下。
“說實話,是有點。”邵洵也沒有想到她會這麽直接開問。
以為她是在躲著他,結果她壓根就不在意。
邵洵氣的隻能歎氣,他這是被耍了嗎?
“還要再瘋一回嗎?”許柚毫不避諱的問,頭都不帶偏一下看他。
邵洵沉默了,骨相優越的臉上布了一層陰霾。
前方的人群注意到邵洵這邊氣場越發的冷,默默空出了一條路,避開了他。
許柚靜靜地看著湖麵上的鵝,湖麵上一隻又一隻白色的天鵝,或戲水,或撲騰。
“溫漾,看著我。”
許柚聽出邵洵語氣隱隱透著冷意,這才偏頭看他,他眸光沉沉,似乎還有些委屈。
“我們之間算是怎麽回事?”邵洵直視許柚的眼睛,幹淨得沒有一絲任何雜質,平靜無波。
“睡了一覺而已,不能算是愛情吧,隻是睡一覺罷了,覺得開心就行了。”許柚語氣沉穩,“說實話,你技術蠻不錯的,我很享受。”
邵洵氣笑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不喜歡嗎?那我不去你房間找你了。”許柚平靜的說著,雙目依舊毫無波瀾。
邵洵見她又偏過頭去看湖麵上的天鵝,深深地歎了口氣。
她把他當成床伴了。
他壓著即將衝出胸腔的衝動,透骨的冷意在胸腔亂竄,呼吸之間,隱約有莫名的刺痛。
他聲線愈發低冷:“你沒有其他想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