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

司鳶乖乖地靠在薄嶼森懷裏,手纏著他的領帶玩。

“我有點懷疑,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雷達,在日料店,都能碰到我。”

薄嶼森將領帶從司鳶手裏解救出來,又被司鳶拿起來玩。

他懶得再管,隻是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不是說要退婚?什麽時候退?”

這還是薄嶼森第一次關心自己退不退婚的問題。

司鳶心裏一喜。

她笑著看向薄嶼森,“退婚這麽重要的事,當然要選在一個大場合,不過……快了。”

見薄嶼森半天沒說話,司鳶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跟沒骨頭似的,靠在他胸口。

“九爺……等我退婚,我想給你一個名分,你要嗎?”

司鳶手臂沒什麽力氣,老往下滑。

薄嶼森摟住她的細腰,將她固定在胸口,淡漠的黑眸靜靜地睨著她,“什麽名分?”

“唔……”

司鳶很想說【男朋友】或者是【喜歡的人】之類的。

可又覺得為時尚早,畢竟後麵的事,誰也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麽樣子。

她可不想這麽早給薄嶼森畫餅,那跟向明徹有什麽區別。

“這個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說。”

“嗬——”

薄嶼森麵無表情地推開她,讓她自己坐好,又不理她了。

怎麽又不高興了?

司鳶有些後悔,果然酒精害人,喝了酒說話不經大腦思考,又不知怎麽,把人得罪了。

看著窗外陌生的風景,司鳶有些驚訝,“九爺,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想到了什麽,她淺淺一笑,“要去什麽約會聖地嗎?”

薄嶼森笑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但那笑容特別滲人,司鳶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到了目的地,司鳶一下車便看到了【上京第一精神病院】的字。

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來精神病院約會,薄嶼森這是什麽奇特的愛好?

可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個地方,讓她無端產生一種——

深入骨髓和靈魂的恐懼感。

她分明沒有來過這個地方,為什麽會那麽熟悉?

她下意識抓住薄嶼森溫暖的手,“九爺……我不太喜歡這裏,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吧。”

“我喜歡這裏,我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你確定不看一看?”

司鳶:“……”

院長親自來迎接,司鳶緊皺著眉,猶豫了兩秒,還是走了進去。

這還是薄嶼森第一次給她準備禮物,她不想就這麽錯過了。

一進門,司鳶就渾身不適,本來還暈乎乎的,這下全清醒了。

“人怎麽樣了?”

人?

什麽人?

院長一臉恭維,“九爺放心,已經按照你的吩咐,一日三次都沒有少。”

薄嶼森的手一如既往的熱,可今天司鳶卻感覺不到一點暖。

即便如此,她還是緊緊地抓著他,指尖泛白,片刻都不敢鬆開。

“九爺,裏麵請……”

薄嶼森和司鳶被邀請進了一個房間,司鳶還以為會看到什麽血腥的畫麵。

還好,裏麵就隻是一個病房,很幹淨很整潔。

司鳶剛鬆一口氣,下一秒——

白色的牆壁突然下滑……

原來那個牆,不是真的牆,而是一塊類似於牆壁的白色簾子。

它後麵有一個巨大的玻璃,透過玻璃可以看到隔壁病房的一切。

隔壁病房的**躺著一個人,司鳶看到那張臉後,表情怔愣。

那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被她送進監獄的李嘉樂。

而此時,有個戴著口罩的人,正拿著電擊棒,往李嘉樂身上戳。

“啊——”

李嘉樂渾身顫抖,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

明明李嘉樂進監獄,也不過才半個月。

當初那個囂張跋扈,以虐待女人為樂的李嘉樂——

如今的他臉色消瘦蒼白,抽搐嘔吐,要多淒慘就有多淒慘。

直到這時,司鳶才後知後覺,薄嶼森說的禮物,是這個。

原來,一天三次,一次不落——

說的是電擊李嘉樂。

“嘔——”

司鳶捂著嘴跑出房間,衝進了洗手間。

她痛苦地將胃裏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李嘉樂有如今的下場,是他咎由自取,並不值得同情和可憐。

可薄嶼森能神通廣大到將監獄裏的李嘉樂,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到這個地方——

別人是一天三頓飯,李嘉樂是一天三次電擊。

身體克製不住的顫抖,不知道那是對精神病院的恐懼,還是對薄嶼森的恐懼。

司鳶漱完口,抬眸剛看向鏡子,嚇得心髒一顫。

薄嶼森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那張俊美的臉上,一點溫度都沒有。

司鳶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薄嶼森摟住她的腰,將她拉進懷裏,如鬼魅一般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將李嘉樂送進監獄,不是真正的報複。”

“讓他這輩子都活在煎熬和痛苦裏,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是真正的報複。”

“電擊的痛苦,你承受過,所以能體會到他現在有多絕望了吧?”

司鳶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整個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她看著薄嶼森,再一次意識到……

自己好像招惹了一個,不該招惹的人。

將來,她要是再惹他生氣,哄不好的那種,他會不會也將她送到這裏來?

不行……

不能在薄嶼森麵前露怯。

他說這是送她的禮物,她應該高興才對。

思及此,司鳶強撐著露出一抹笑容,“謝謝九爺為我報仇,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薄嶼森輕輕鬆鬆看穿了司鳶的偽裝。

“所以……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還敢招惹嗎?”

“撲通撲通撲通——”

司鳶的心,又開始很沉很重的狂跳。

左右都是懸崖。

還不如待在風景最好,最可靠的懸崖邊上,至少在臨死前,能看到最美的風景。

她緊緊地抱住薄嶼森的腰,將頭靠在他的胸口,“九爺是個好人,能這樣抱著你,我就已經很幸福了。”

薄嶼森笑了一聲,眼底是翻湧晦澀難懂的情緒。

他將她困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灼熱地噴在她頸間,“很好……”

司鳶也不知道,他說的【很好】是什麽意思。

那天之後,他終於通過了她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