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嶼森的臉色比剛剛還要難看。
他眉峰緊擰,眼底翻著冷沉的戾氣,連帶著周身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就在司鳶覺得他會一怒之下弄死她的時候,薄嶼森突然起身,沒有再看她。
“出去。”
司鳶抿了抿唇,艱難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間。
等回到自己房間好一會兒,她才發現娃娃沒拿出來。
她懊惱地扶了扶額,胸口又悶又難受。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顧銀河發來的微信。
【阿鳶,你人跑去哪兒了?怎麽沒來看煙花?】
司鳶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回了消息。
【煙花我已經看了,隻是有點累,回房休息一下。】
顧銀河:【你這體力也太差了,改天要好好鍛煉鍛煉。】
司鳶:【嗯,再次祝你生日快樂,公主殿下。】
顧銀河:【(* ̄3)(ε ̄*)】
放下手機,司鳶洗了個澡,外麵熱鬧非凡,又是一個不眠夜。
她從包裏拿出藥瓶,發現藥瓶裏沒藥了。
不得已,她給江映雪打了一個電話。
“江醫生,我的安眠藥沒了,麻煩你再幫我開一點。”
江映雪:“我給你開的是兩個月的量,你這一個月不到就吃完了?”
經常吃安眠藥,司鳶的身體已經對安眠藥產生了耐藥性,吃一顆根本不管用。
江映雪的語氣相當嚴肅,“阿鳶,你這樣下去肯定不行,別的不說,身體肯定會垮掉,這樣吧……你來我這裏一趟,我們製定一個係統的治療計劃。”
司鳶覺得江映雪小題大做,微微笑了笑,“我隻是睡不著,沒有其他問題。”
“睡不著就是最大的問題,阿鳶,你不能諱疾忌醫。”
知道江映雪是關心自己,司鳶答應,“好……等什麽時候有空,我一定去找你……”
電話那頭的江映雪愁眉不展,司鳶現在這情況,好像比以前更嚴重了。
她明顯能聽出司鳶的敷衍,說是有空來,但這什麽時候有空,還不是司鳶說了算。
這樣下去可怎麽行。
江映雪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給薄嶼森打個電話。
薄嶼森捏著手裏的娃娃,聽完江映雪的話後,麵上看不出絲毫表情。
手卻用力到將娃娃捏到變形。
看來,不上點強度是不行了。
此時的甲板上。
大家開心地拍照,拍視頻,在煙花綻放的時候,顧銀河還給大家唱了一首歌。
鬱牧塵站在無人在意的陰影處,手指夾著煙,目光盯著舞台上肆意揮灑笑容和青春的顧銀河。
煙花在她身後綻放,她比煙花還要美。
“真羨慕銀河,她好像從來都不知道煩惱是什麽,永遠都這麽開心快樂。”
一道羨慕的聲音從身邊響了起來,鬱牧塵的目光從顧銀河身上收回,淡淡地看向顧明月。
“那不是挺好的嗎?”
“她是挺好的……可我看著心裏不舒服……”
鬱牧塵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隨後他無所謂地笑了笑,“聽說顧家雙姝,姐妹情深,聽顧大小姐這話,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顧明月幽幽地看著顧銀河,“那是你不知道我父母有多偏心……”
顧明月不明白,明明小時候她的成績比顧銀河好,爸媽卻隻誇顧銀河從來不誇她。
上了大學,她想報工商管理,又被父母再一次插手,讓她選擇了傳媒,卻讓顧銀河學了工商管理。
顧銀河完成一個小小的目標,他們會獎勵她車子,別墅。
而她這麽多年,做了那麽多讓顧家光宗耀祖的事,父母給她的車子和房子,遠沒有顧銀河的貴。
還有這次,顧銀河生日,爸媽直接給她買了一個遊艇——
這樣的偏心讓顧明月無法不嫉妒顧銀河。
再加上顧銀河這段時間一直幫司鳶搶薄嶼森,讓顧明月越發記恨顧銀河。
鬱牧塵無所謂地笑了笑,“抱歉,我對別人的家事不感興趣。”
顧明月笑了,“知道鬱總心狠手辣,還是第一次知道你這麽會撒謊。”
顧明月看向鬱牧塵,“你對顧家有沒有興趣咱們暫且不論,但你對銀河的興趣,可是大得很……”
頓了頓,顧明月繼續道:“你以為你藏得很深,可惜你看銀河的眼神,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哦?”鬱牧塵哼笑,“我怎麽不知道我看顧二小姐是什麽眼神?”
顧明月笑容更甚,“你想得到她。”
顧明月看向一臉天真無邪的顧銀河,“可你又清楚,你們之間隔著什麽,所以你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到時候連如今的關係都難以維係。”
鬱牧塵的表情漸漸淡了下來。
顧明月笑道:“不用擔心,沒有經過鬱總的同意,我不會將你喜歡銀河的事告訴她。”
鬱牧塵是後麵才認識薄嶼森和江折的,和顧明月的關係隻能算點頭之交。
鬱牧塵沒有再否認喜歡顧銀河的事,他將手中的煙掐滅,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我不喜歡拐彎抹角,顧大小姐有什麽話,直接說吧。”
顧明月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鬱總應該很清楚,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你永遠都得不到銀河……”
“你如今唯一能得到銀河的機會,就是將她從神壇上拉下來。”
“我這個妹妹,從小就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鬱總那麽多手段,應該不用我一一教你怎麽做吧?”
“嘖——”
鬱牧塵笑了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我算是明白了,顧大小姐這是怕顧銀河跟你搶顧氏集團的繼承權,想利用我對付她。”
顧明月沒有否認,“對付兩個字就太難聽了,我想跟鬱總合作,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顧銀河看到顧明月,笑著朝她喊了一聲,“姐姐,過來唱歌。”
顧明月寵溺地朝顧銀河笑了笑,“你唱吧,我聽著……”
隨後,她轉頭看向鬱牧塵,“鬱總怎麽說?”
鬱牧塵看向蹦蹦跳跳的顧銀河,勾唇一笑,“可惜這裏沒有酒,不然一定跟顧大小姐碰一杯。”
顧明月朝鬱牧塵伸出手,“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鬱牧塵碰了碰顧明月的手,“合作愉快。”
兩人像是無事發生,繼續看著漫天綻放的煙花。
美麗的煙花照在兩人臉上,那表情一個賽一個的可怕,小孩子看到,都會被嚇哭的程度。
—
生日會結束後,每個人都回歸到了正常的生活。
司鳶也開始了忙碌的生活。
關於陸驍的事,司鳶也是從顧銀河嘴裏聽到的。
聽說那晚,陸驍跑去江折的房間,喝了一晚上酒,眼淚都快哭幹了。
顧銀河知道了陸驍向司鳶告白的事,也知道了結果。
司鳶拒絕陸驍,說明不喜歡他,顧銀河也不會自作主張,再撮合兩人。
就是有點可惜,她還覺得阿鳶和陸驍還挺般配的。
顧銀河摟著司鳶的肩膀笑道:“沒關係,男人多的是,咱們要找就找個自己喜歡的。”
司鳶心情萬分複雜,“嗯。”
比起司鳶,司傲芙最近幾天心情很不錯,氣色連帶著精神都好了不少。
一看就知道和謝執舟相處得很不錯。
這讓司鳶心裏有了一些安慰。
此時的薄家。
紀玉婷讓傭人做了一大桌子薄嶼森愛吃的菜。
母子倆吃飯,相對無言。
吃得快差不多的時候,紀玉婷擦了擦嘴,看向薄嶼森,“嶼森,前幾天我遇到了紫玉,她問起了兩家的婚事,你要是覺得結婚還早,可以先訂個婚。”
薄嶼森淡淡地放下筷子,“這是你今天叫我回來吃飯的最終目的吧?”
紀玉婷蹙眉,“我也是為了你的人生大事操心。”
“訂婚就算了,要聯姻,幹脆結婚。”
紀玉婷有些意外,她沒想到兒子這麽好說話。
前段時間不是挺排斥兩家聯姻的嗎?怎麽突然又想結婚了?
看來是被司鳶傷得不輕,知道誰才是最適合他最愛他的女人了。
“結婚好……我之前找大師算過,下個月就有一個良辰吉日,一個月時間也夠準備婚禮了,你覺得怎麽樣?”
薄嶼森抬眸看向紀玉婷,“我這邊倒是沒問題,就是不知道顧叔叔和紫玉阿姨,舍不舍得這麽早將他們的小公主嫁給我。”
紀玉婷的笑容逐漸凝固,“小公主?你說的是銀河?”
薄嶼森微微一笑,“不然呢?”
紀玉婷臉色難看,“胡鬧,薄顧兩家的聯姻,不是你和明月嗎?怎麽變成銀河了?”
“我喜歡的人就是顧銀河,她活潑熱情,善良單純,被她吸引不是很正常嗎?”
紀玉婷整個人都不好了,怪不得薄顧兩家聯姻的消息曝出後,嶼森並沒有采取行動。
原來是想娶顧銀河。
顧銀河是不錯,紀玉婷也挺喜歡她的。
可在紀玉婷眼裏,顧銀河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屁孩,心智也不成熟,這樣的人,怎麽做薄家的兒媳婦兒。
她看重的兒媳婦兒人選,隻有一個,那就是顧明月。
“那明月……”
“顧明月隻是我的朋友,我對她沒有任何的男女之情。”
薄嶼森緩緩起身,“要聯姻,就我和顧銀河,否則——取消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