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司鳶在樓下等顧銀河過來。

一輛豪車停在了腳邊,她以為是顧銀河,笑著正要過去——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從車上下來的人是向明徹。

司鳶嘴角剛揚起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今天來見司鳶,向明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頭發精心打理過,胡子也刮得比往常幹淨。

看到司鳶,向明徹的心髒狂跳不止,有心動,但也有些緊張。

“阿鳶,你要回家嗎?我送你……”

“不用!”

司鳶拒絕得很幹脆,“不是讓你不要出現在我麵前嗎?”

她眼裏的疏離和冷漠,像一把尖銳的刀子,狠狠地紮進向明徹的心裏。

讓向明徹感覺心髒鈍痛,呼吸困難。

向明徹臉色蒼白,“我做不到……阿鳶,我真的做不到不來找你……”

想到了什麽,他激動地去抓司鳶的手,被司鳶避開。

司鳶甚至還往後退了兩步,跟他拉開距離。

“向少現在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望請自重。”

向明徹看著空空的手,逐漸攥緊了拳頭。

他壓下所有的情緒朝司鳶笑道:“阿鳶,我知道你心裏有氣,我也沒指望讓你這麽快原諒我……我今天來找你,隻是聽說你和薄嶼森分手,想來看看你怎麽樣了……”

司鳶冷冷地睨著向明徹,沒有說話。

向明徹歎了一口氣,“我早就跟你說了,薄嶼森隻喜歡你的身體,你非不聽,總覺得他是愛你的……”

“要是你當初聽我的話,離他遠一點,就不會受到傷害。”

“不過沒關係,幸好你跟他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就能忘記……”

“向明徹——”

司鳶不耐煩地打斷了向明徹的喋喋不休。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讓人厭惡,我要是沒記錯,當初先背叛我的人是你吧?”

“你但凡還有一點良知,就不會出現在我麵前說這番話。”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向明徹急著解釋,司鳶卻不想聽他說話。

“不管你是什麽意思,我都不想見到你,至於我和薄嶼森之間的事,更不是你該評判的……”

司鳶轉身要走,向明徹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司鳶的胳膊,“阿鳶,你聽我說……”

“滴滴滴——”

刺耳的喇叭聲驟然響了起來。

一輛超跑停在路邊,帶著墨鏡,穿著紅色吊帶背心和牛仔褲的顧銀河從車上下來。

她走到兩人麵前,取出口中的泡泡糖黏到向明徹抓著司鳶的手背上。

“向少,你好歹是向家未來的家主,當街糾纏被你背叛的前任,是不是太沒臉沒皮了點?”

“銀河……”

顧銀河朝司鳶眨了眨眼,又看向向明徹,“還不放手?”

顧銀河可是顧家的掌上明珠,向家的身份地位不如顧家,即便被顧銀河在手背上粘上了嚼過的泡泡糖,他也不好說什麽。

隻能鬆開司鳶。

顧銀河拉起司鳶的手,“阿鳶,我們走,不要因為這些臭蟲,影響了心情。”

“等我一下……”

司鳶走到向明徹麵前,向明徹以為司鳶對他還有一絲眷戀的時候,司鳶抬腳狠狠地在向明徹的小腿上踹了一腳。

“別再讓我看到你——”

顧銀河吹了一聲口哨,“阿鳶,酷啊~”

司鳶朝顧銀河笑了笑,“我們走。”

“嗯……”

看到向明徹捂著小腿一臉痛色,司鳶心裏痛快了一點。

“阿鳶,這個向明徹老來糾纏你嗎?需不需要幫忙?”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

向明徹前段時間一直沒出現,恐怕是司盈盈聽了她的話之後,對向明徹看得很嚴。

現在向明徹又出來作妖,看樣子是司盈盈被其他什麽事吸引,放鬆了對他的監視。

不過沒關係,他很快就自顧不暇了。

司鳶跟著顧銀河來到目的地的時候,才發現陸驍和顧明月也在。

跟之前音樂節上那個狂放不羈的陸驍比,今天的陸驍穿著很正式。

一套淺灰色的西裝,紅色的領帶,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參加什麽頒獎禮。

看到司鳶進來,陸驍開心地立刻起身走到她麵前,“阿鳶,又見麵了。”

“陸驍……”

司鳶有些意外在這裏見到他。

顧銀河笑著介紹道:“阿鳶,我忘了跟你說,陸驍其實是我發小。”

說著,顧銀河一巴掌拍在陸驍後背,“喲,還是第一次看你穿西裝,人模狗樣的……”

陸驍臉都綠了,皮笑肉不笑,用隻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小聲道:“你特麽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顧銀河挑眉,指著陸驍的鼻子朝司鳶告狀,“阿鳶,他罵我。”

陸驍立刻慌了,“我沒有……我隻是……”

顧明月笑著走了過來,“好了好了,銀河,你就別逗陸驍了,看把人急得,臉都紅了。”

“我不是……我臉紅不是因為……是因為……”

“是因為什麽?”

包間的門被推開,江折笑著走了進來,他一把摟住陸驍的脖子,捏著他的臉,“臭小子,回國了也不知道先來找我,欠揍。”

“哎呀……別捏我臉,注意形象……”

該死,阿鳶還在邊兒上看著呢,這兩個家夥到底懂不懂給他留點麵子啊。

“你一個非主流,什麽時候有過形象啊!”

“跟你說了,我那才不是非主流……”

看到江折後麵陸續進來的人,陸驍立刻乖乖站好,朝薄嶼森笑道:“嶼森哥……牧塵哥……”

薄嶼森微微頷首,鬱牧塵拍了拍陸驍的肩膀。

顧銀河看到鬱牧塵,雙手插在腰上,“我又沒邀請你,你來幹什麽?”

顧明月深深地看了薄嶼森一眼,隨後朝顧銀河說道:“銀河,不許對鬱總無禮。”

顧銀河撇了撇嘴,姐姐要是知道這家夥對她做了多過分的事,就不會這麽說了。

可那件事,實在是太讓她難以啟齒了。

“阿鳶,我們入座吧……”

顧銀河拉了拉司鳶,結果沒拉動。

轉頭看到司鳶臉色蒼白,渾身僵硬,以為她是被薄嶼森的氣場嚇的,小聲安慰,“別怕,嶼森哥哥看上去凶,但沒得罪他,他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司鳶:“……”

司鳶沒想到薄嶼森會來,早知道他來,她就不來了。

薄嶼森於她,可能跟她對向明徹差不多。

她討厭向明徹,不想見到向明徹,看到就煩躁惡心。

薄嶼森對她可能也一樣。

“阿折……牧塵……嶼……嶼森……你們來這邊坐吧,銀河還有不少朋友,待會兒坐在那邊就行……”

顧明月有自己的小心思,明明自己已經被薄嶼森拒絕了。

可她並不想讓司鳶知道這件事。

顧銀河朋友很多,之後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

三十多人的包間,一下子就坐滿了。

沈星竹去外地出差,來不了。

司鳶被顧銀河拉著坐在她身邊,一抬頭就能看到對麵的薄嶼森和顧明月。

司鳶——

要穩住。

既然和顧銀河做了朋友,勢必會經常看到他們。

而且人家已經向前看了,你也沒必要活在回憶裏,你也要向前看。

司鳶每次都這麽安慰自己,看不到薄嶼森的時候,她還能忍。

可當看到他,好像之前為自己做的那些心理防線,一下子就決堤,潰不成軍。

不光是司鳶,薄嶼森在場,其他人都有些放不開。

江折坐在薄嶼森身邊,朝他笑了笑,“你看你來了,大家都玩不起來了。”

薄嶼森淡淡道:“怎麽?我能吃人?”

眾人都幹笑了一聲。

江折笑道:“好了好了,你們別管他,都隨意一點。”

聞言,眾人緊繃的神經才算緩和一點。

顧銀河起身,朝眾人笑道:“哥哥們姐姐們,朋友們,我今天組這個局,是為了兩件事……”

“第一,就是給我的發小陸驍接風洗塵。”

陸驍笑著朝眾人揮了揮手,“我回來了,以後一起玩。”

眾人也很捧場地鼓了鼓掌。

今天來這裏的人,多數都是和顧銀河以及陸驍一起長大的。

“阿驍,在國外這麽長時間,有沒有泡個洋妞啊?”

陸驍下意識看了司鳶一眼,輕咳一聲,“胡說什麽呢,我不喜歡洋妞,我隻喜歡……”

他欲言又止。

眾人起哄,“隻喜歡什麽?”

“管好你自己就行——”

江折看到陸驍的眼睛時不時看向司鳶,還一副少男懷春的樣子,整個人都不好了。

以為這臭小子隻是看到照片悸動幾天,沒想到來真的啊!

他側頭看了薄嶼森一眼,薄嶼森的臉上一如既往地沒什麽表情,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第二件事……就是本小姐要去上京電視台上班啦~”

顧銀河笑著看向司鳶,“阿鳶,以後我跟你和姐姐就是同事啦,請多多關照哦……”

司鳶神遊的思緒被拉了回來。

她記得顧銀河學的是商業管理,怎麽突然想當主持人了?

正想著,顧明月已經舉起了杯子,“那還真是雙喜臨門,銀河,來了上京電視台可要好好幹,我可不會因為你是我妹妹就對你放鬆管教。”

“知道啦……”

眾人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司鳶克製著不去看薄嶼森,但前一秒剛克製住,後一秒又情不自禁去看他。

他發現薄嶼森幾乎沒怎麽動筷子,倒是喝了好幾杯酒。

這樣下去怎麽行。

桌子上都是山珍海味,司鳶悄悄在服務生耳邊說道:“麻煩弄一點清淡開胃的小菜和小米粥來。”

“阿驍……”

顧明月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你怎麽一直看阿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