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鳶發現三木哥哥很喜歡研究鳥類。

尤其是鳶類。

她很好奇,沒忍住問他,“三木哥哥,這個黑翅鳶長得一點都不好看,你為什麽那麽喜歡它?”

“不好看嗎?我覺得很好看啊。”

“唔……也不是不好看,總覺得它們很凶。”

薄嶼森笑了笑,“有嗎?可我覺得它們跟小阿鳶很像。”

小阿鳶的小臉都氣鼓了,“哪裏像了,我比它們可愛多了。”

“哈哈……”

薄嶼森被小阿鳶可愛到了,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是是是,我們小阿鳶最可愛。”

“是吧,你研究它們,還不如研究我呢!”

薄嶼森倒也配合,“行吧,那我就來數數小阿鳶有幾根頭發吧。”

小阿鳶:“……”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年。

後來有段時間,小阿鳶不知道小姨和清河叔叔是不是吵架了。

小姨不再去見清河叔叔。

清河叔叔打電話給她,她也不接。

小阿鳶看到好幾次小姨拿著手機,看著清河叔叔的照片,偷偷掉眼淚。

“小姨,你和清河叔叔是不是吵架了?他欺負你了嗎?”

司知夏小心地將小阿鳶抱進懷裏,“沒有,他怎麽可能欺負我。”

小阿鳶用肉乎乎的小手,輕輕地替司知夏擦眼淚,“那你為什麽這麽傷心?”

“我……我隻是知道了一件事……不知道該怎麽辦?”

“什麽事?阿鳶可以幫忙嗎?”

司知夏含著淚笑了一聲,“阿鳶還小,幫不上。”

小阿鳶摸著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下,隨後捧著司知夏的臉,很認真很嚴肅道:“小姨,不是你說的,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司知夏一愣。

“清河叔叔一直給你打電話,肯定是有話要跟你說,如果你們之間有誤會,見麵解開誤會就好了。”

司鳶的聲音依舊很稚嫩,但經過了兩年,她在司清婉、司知夏、何舒晴以及薄嶼森的教導下,比同齡人成熟了很多。

“如果不是誤會,而是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那該怎麽辦?”

司知夏問完之後,自嘲地笑了笑。

真的是,她一個大人都解決不了的事,一個小孩子怎麽可能有辦法。

她真是瘋了,才會問小阿鳶。

“既然不是誤會,清河叔叔也有苦衷,那你不是更應該去找他嗎?他已經夠苦了,如果連你也不理他,他會更傷心吧?”

司鳶的話一下子點醒了司知夏。

司清婉這段時間勒令司知夏不許出門。

司知夏以帶小阿鳶去遊樂場為由,征得了司清婉的同意。

其實是司清婉見司知夏那幾天狀態很差,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也想讓她出去散散心。

但誰也沒想到,那竟是姐妹倆的最後一麵。

明明下午出門的時候還是晴空萬裏,到了晚上便烏雲密布,下起了磅礴大雨。

小阿鳶知道小姨和清河叔叔有話要說,乖乖地坐在沙發上沒打擾他們。

等司知夏和薄清河聊完,出來的時候看到小阿鳶躺在沙發上,呼吸急促,臉蛋泛著不正常的紅。

司知夏伸手一摸,才發現小阿鳶發燒了,額頭燙得厲害。

甚至身體已經出現了震顫的情況。

“阿鳶……阿鳶……”

司知夏喊了幾聲,小阿鳶都沒有反應,緊閉著雙眼,難受得直哼哼。

司知夏很心疼也很擔憂,看向薄清河,“清河,阿鳶發燒了,我得送阿鳶去醫院。”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薄清河看著糟糕的天氣,實在不放心兩人。

“我陪你一起去。”

於是,司機開車,薄清河和司知夏抱著司鳶坐在後座。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薄清河下意識地將司知夏和小阿鳶護在了懷裏,而司知夏則死死地抱著小阿鳶。

“阿鳶……阿鳶……”

迷迷糊糊的司鳶聽到了司知夏虛弱的聲音,有意識的時候,她聞到了一股很刺鼻的血腥味。

小阿鳶很害怕,伸手去摸小姨的臉,可她被人抱得太緊了,根本動彈不得。

“小……小姨……你怎麽了?”

看到司鳶睜開眼睛,臉色慘白的司知夏虛弱地笑了笑,“阿鳶別怕,小姨不會讓你有事的……”

司知夏看到貫穿薄清河胸口的木頭,知道愛人已經活不了了,她流著淚吻了吻愛人的額頭。

小阿鳶看到薄清河身上的血,也害怕地大哭了起來,“清河叔叔,醒醒……快醒醒啊……”

薄清河氣息微弱,聽到小阿鳶的哭聲後,指尖微微一動。

“知……知夏……”

話一出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艱難地想看看司知夏,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我在……”

司知夏握住了薄清河的手,兩人四目相對,眼睛裏皆是淚水,同時,也好像意識到了什麽,朝彼此笑了笑。

“知夏,能……認識你……跟你相……愛一場,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司知夏哭著點頭,“我也一樣……薄清河,我愛你……”

兩人艱難將頭抵到一起,沒了呼吸。

暴風夜,隻有偶爾急速駛過的車輛,以及小阿鳶絕望崩潰的哭聲。

“小姨……清河叔叔……你們醒醒,不要丟下阿鳶一個人……”

治療室裏。

司鳶猛地睜開眼睛,她像個溺水剛被打撈上來的人,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她臉上滿是淚水,那雙漂亮的清瞳裏是化不開的悲傷和難過。

“司小姐,你……還好嗎?”

江映雪立刻將司鳶扶起來,給她遞上了紙巾。

司鳶拿著紙巾擦眼淚,久久都沒緩過來,她一直哭一直哭,根本停不下來。

江映雪怕她出什麽事,想聯係薄嶼森的時候,司鳶沙啞的聲音緩緩響了起來。

“十六年了,我竟然忘了我小姨那麽多年……”

“她是司家對我最好,最寵我的人,我怎麽能忘記她呢?”

“她肯定恨死我了,她為了保護我死了,我卻連上墳的時候,都沒給她送過一束花……”

原來以前她以為都是何舒晴對她做的那些事,並不是何舒晴做的,而是司知夏做的。

“還有森森……原來我們小時候就認識,他以前對我那麽好,那麽寵我,我竟然把他也忘了……”

原來——

她以為的第一次遇見,其實是重逢。

當他意識到她早就忘了他的時候,心裏是怎麽想的?

她一口一個九爺,帶著算計和利用靠近他,他明明都知道,卻還是寵著她。

不管是胸針,還是從李嘉樂手裏將她救下,她以為的那些偶然,其實根本不是偶然。

即便明知道她已經不記得他了,他還是在默默地守護著她。

心被濃烈的歉疚撕扯著生疼。

司鳶猛地起身,“我要去找他……”

“啊?”

江映雪還沒反應過來,司鳶已經奪門而出,轉眼間不見了人影。

胸口很熱,很激動。

司鳶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見到薄嶼森。

她雖然不知道小姨和清河叔叔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他們兩個臨死前的那番告白,她聽得很清楚。

至少,兩人是真心相愛的。

至於司知夏是不是第三者……

按司傲芙的話說,小姨和清河叔叔是初戀情人,但他們為什麽分開,清河叔叔又為什麽娶了薄嶼森的母親,她都不知道。

退一萬步講,小姨如果是真的第三者,那她會努力求得薄嶼森的諒解,用自己的一生彌補他。

司鳶感覺自己血都沸騰了起來,想見到薄嶼森的迫切心情,達到了頂峰。

今天出門不是很順利,不是堵車,就是紅燈,司鳶心急如焚。

拿出手機看著薄嶼森的照片,恨不得立刻飛到他身邊。

好不容易沒那麽堵了,司鳶正開心著,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何舒晴打來的電話。

鈴聲響起的那一刻,司鳶心裏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何舒晴很少給她打電話,有什麽事都是微信找她。

今天怎麽會打電話呢?

第六感告訴司鳶,這個電話不該接。

不然可能會影響她去見薄嶼森——

可要是不接,會不會錯過什麽?

在司鳶陷入兩難的境地時,她長時間沒接電話,鈴聲自動停止了。

老天爺已經幫她做了選擇。

司鳶稍稍鬆了一口氣,然而下一秒,催命般的鈴聲又響了起來。

電話接連打了兩次,這不像何舒晴的性格。

司鳶不敢再耽誤,直接接通了電話,“喂……舒晴姑姑……”

“阿鳶,你母親暈倒了。”

司鳶的心猛地一沉,看著薄嶼森的照片,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決定讓司機掉頭去醫院。

她想給薄嶼森發個消息,想了想,還是決定當麵跟他說。

司鳶趕到醫院的時候,司清婉還沒醒。

何舒晴臉色蒼白難看,司清婉一倒下,她跟沒了主心骨似的,整個人很慌亂。

看到司鳶後,她立刻握住了司鳶的手,“阿鳶,你母親她……不會有事的,對嗎?”

何舒晴的手很涼,整個人還在發顫。

司鳶抱了抱何舒晴,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舒晴姑姑,你冷靜一點,母親這是怎麽了?”

何舒晴歎了一口氣,“最近司家出了很多事,你母親夜不能寐,前段時間司盈盈找上門,想讓你母親將司家交給她,被你母親拒絕後,她惱羞成怒說了很多過分的話,你母親氣了好幾天……

“今天下午,她說要去午休,我見她午休完半天沒下來,上去一看,她倒在地上,沒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