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司鳶跌跌撞撞差點摔倒,司傲芙不管不顧,隻拉著她往前走。

等停下來的時候,司鳶的小白鞋上,全是髒兮兮的泥巴。

司鳶顧不得去擦,順著司傲芙的目光看過去,隻見司清婉用自己的手帕擦著那塊無字碑。

司鳶有些意外。

她終於明白,原來每年祭完祖,母親先讓她們離開,是在清洗無字碑。

可為什麽呢?

明明祭祖的時候,她連一束花都不會放在無字碑前,也不讓她們祭拜。

可在她們走後,母親卻單獨祭拜呢?

那裏麵葬著的,究竟是誰?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個無字碑裏的人是誰嗎?”

司傲芙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司鳶愣愣地看向她,“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

司傲芙笑了一聲,那笑容看上去陰測測的,“你應該也知道,今天是薄嶼森父親薄清河的忌日吧?”

司鳶一怔,這個她確實不知道。

她當初調查薄嶼森的時候,隻查到他父親是車禍去世的,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去世的。

看到司鳶的表情,司傲芙嘴角的冷笑更甚,“看來,你是不知道,你不是已經跟薄嶼森在一起了嗎?難道他也沒告訴你?”

司鳶蹙眉,“這是他們家的私事,他可以不告訴我。”

司傲芙聳了聳肩,“那你知道薄清河是怎麽死的嗎?”

司鳶不明白,司傲芙為什麽要提到薄清河。

司家的祭祖和薄家有什麽關係?

“車禍,姐,你到底想說什麽?”

司傲芙笑著摸上司鳶的臉,“你知道薄清河是因為車禍死的,那你知道薄清河死的時候,車上除了他和司機外,還有兩個人嗎?”

司鳶蹙眉,關於薄清河的事,好像被人故意抹去,除了他是車禍死的,什麽都查不到。

司鳶:“有什麽話,你不妨直說。”

“一個是他的初戀姘頭,還有一個五歲的小女孩。”

司傲芙微笑地湊近司鳶,“我的好妹妹,你猜,那個五歲的小女孩是不是你?”

司鳶的眉頭皺得更緊,“不是我……”

司傲芙挑眉,“你那麽確定?”

司鳶靜靜地看著她,“五歲的小孩,已經有記憶了,我不記得我認識薄清河,我也沒出過什麽車禍。”

“哈哈……”

司傲芙突然笑出了聲,“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忘記了?”

司鳶下意識要反駁,司傲芙放開她,幽幽地看向不遠處的無字碑,“你看……母親從來不讓我們祭拜那個無字碑,也從來不跟你提那個人的事,你難道就從來沒好奇過嗎?”

司鳶當然好奇過,可她問了之後,司清婉會很生氣,久而久之她也不願意問了。

因為她覺得母親不想讓她知道,是為了她好。

“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那個無字碑下埋的是我們的親小姨,確切地來說是司盈盈的親小姨,母親的親妹妹司知夏。”

“其實以前司家祭祖的日子並不在今天,而在六月六,之所以改到今天,也是因為今天是她的忌日。”

“別人一直說司家和薄家交惡,難道你從來沒想過為什麽嗎?”

“知夏小姨還在世的時候,對你那麽好,可你……一點也不記得人家了,你說知夏小姨在九泉之下,會不會恨你?”

司傲芙的話信息量龐大,司鳶的大腦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

親小姨?

她們竟然還有一個叫司知夏的親小姨?

為什麽她不知道。

司家祭祖的日期,自她有記憶來,就是這個時候,為什麽姐姐說是六月六。

這到底怎麽回事?

姐姐在騙她?

可她為什麽要騙她?

如果姐姐沒有騙她,今天是薄清河的忌日,也是司知夏的忌日,那……

姐姐剛剛說,薄清河出車禍的時候,車上還有兩個人。

是知夏小姨和她?

不……

不可能的!

司傲芙看著司鳶臉色慘白,一副受到了嚴重衝擊的樣子,心裏終於有了一絲報複的快感。

司鳶拆散了她和最愛的男人,現在的她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司鳶憑什麽得到幸福?

這才哪兒到哪兒,等全部的真相浮現在眼前。

阿鳶,你還能和薄嶼森在一起嗎?

同一時間。

薄家的墓園。

顧明月挽著一身黑的紀玉婷下了車。

看到薄嶼森後,顧明月淺笑著跟他打了招呼,“嶼森……”

薄嶼森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麽。

紀玉婷手裏拿著一束繡球花,放在了薄清河的墓碑前。

顧明月的目光落在了墓碑上的照片。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笑容燦爛。

薄嶼森很像薄清河,尤其是眉眼間。

隻是薄清河看上去很愛笑,而薄嶼森的臉上,總是沒什麽表情。

“清河,我和嶼森帶著明月來看你了。”

紀玉婷蹲下身,癡迷留戀地摸著男人的臉,淚水蓄滿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

顧明月立刻蹲下身,看向薄清河,“薄叔叔,我是明月,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紀玉婷拍了拍顧明月的手,“你小時候是嶼森的跟屁蟲,經常來家裏,你薄叔叔怎麽可能不記得你。”

顧明月笑了笑,“我記得薄叔叔做的糖葫蘆很好吃,我最喜歡他做的草莓糖葫蘆。”

聽到糖葫蘆,顧明月表情微變,很快,又恢複正常。

“清河……時間過得真快啊,你看明月和嶼森都長這麽大了。”

“你還記得嗎?他們幾個小朋友經常玩過家家,明月是新娘子,嶼森是新郎官,你還說他們兩個很般配呢……”

顧明月看了薄嶼森一眼,害羞地低下了頭,“紀阿姨,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

“怎麽?長大了就不算數了,你敢說你對嶼森……”

“媽……”

薄嶼森沒什麽表情地打斷了紀玉婷的話。

紀玉婷看了薄嶼森一眼,微微一笑,“行,你嫌我話多,那你來跟你爸爸好好說說話,你不是也有話跟你爸爸說嗎?”

母子倆對視了一眼,紀玉婷將位置讓給了薄嶼森。

薄嶼森蹲下身,平視著墓碑上的男人,“爸……我有了想要共度一生,想要愛護、嗬護一輩子的女孩,你也認識她……”

“她的名字——”

“叫阿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