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去和談,恐怕沒那麽簡單吧?”

“確實。”謝潯之不否認,“但皇命不可違。”

盛夏言沉默了片刻,抬頭看著他:“我跟你一起去。”

謝潯之眉頭微蹙:“這一路凶險,北境之人難測,你不適合去。”

“可我不放心。”盛夏言堅定地看著他,“你需要一個隨軍大夫。”

謝潯之看了她一眼,最終歎了口氣,沒再多言。

消息傳開,城主親自組織百姓為他們送行。

街道上站滿了人,許多百姓拿著幹糧、肉脯、水囊,一一遞到他們的馬車上。

城主拍著胸膛道:“夜王殿下,盛神醫,你們對我們有大恩,若是有任何需要,我們一定全力相助!”

而阿烈紅著眼眶,抿著唇不說話,最終咬牙跑上前,鄭重地對盛夏言跪地磕頭行禮。

“盛師父,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見狀,盛夏言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學醫,等你長大了,來京城,我在京城等你。”

聽此,阿烈用力點頭,心裏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一定要去京城報答盛夏言的恩情!

送別的隊伍一直延綿到城門口。

百姓們依依不舍地看著他們離去,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上。

一路風塵仆仆,謝潯之帶領的隊伍往北境進發。

沿途並未遇到太大的阻礙,但盛夏言的心裏始終有種不安的感覺。

當他們踏入北境的邊界時,四周的空氣都變得沉悶起來,地勢變得起伏不定,周圍荒無人煙,連鳥雀都沒幾隻。

就在這時,前方探路的偵察兵突然策馬狂奔而回,臉色慘白,大喊道:“埋伏!有埋伏!”

話音未落,周圍突然殺氣騰騰,林間箭矢如雨點般射出!

“戒備!”謝潯之低喝一聲,翻身下馬,抽出腰間長劍。

士兵們迅速列陣,盾牌交錯擋住箭矢,馬匹嘶鳴,被射中後在地上痛苦翻滾,場麵瞬間陷入混亂。

“保護殿下!”影三一揮長刀,帶著數名侍衛護在謝潯之身邊。

盛夏言立刻翻身下馬,躲在隊伍中央,目光警惕地觀察四周。

很快,數十名黑衣人從林間殺出,每個人的袖口都繡著北境的狼頭刺繡,顯然是北境刺客!

“殺!”對方領頭的黑衣人冷喝一聲,長刀揮舞,帶著手下瘋狂衝殺而來!

謝潯之冷笑,身形一閃,手中長劍快如閃電,迎上了領頭的刺客。

刀光劍影,鮮血飛濺,士兵與刺客混戰在一起。

盛夏言在混亂中觀察敵人的陣勢,眉頭緊皺:“這些人不像是單純的劫殺,更像是有組織有預謀的伏擊!”

影三揮刀擋開一個刺客的攻擊,沉聲道:“看來北境之人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北境這幫人一向桀驁不馴,恐怕咱們這一路都不會太平。”盛夏言沉聲道。

就在這時,一個刺客悄然繞到盛夏言身後,長刀直直朝她劈下!

“盛姑娘!小心!”影三大喝一聲,想要衝過去救援,可他被兩個刺客纏住,脫不開身。

盛夏言察覺到背後殺氣,猛地轉身,拔出腰間的銀針,一針精準刺入刺客的脖頸穴位!

刺客一頓,瞪大眼睛,隨即整個人僵直倒地,嘴角溢出黑血——

盛夏言看著手中的銀針,心裏微微一沉:“是死侍!”

謝潯之那邊也發現了不對勁,他劈飛一個刺客後,冷聲道:“先護住盛夏言,我們突圍!”

影三帶著幾名精銳侍衛將盛夏言圍在中央,士兵們奮力殺敵,試圖衝出包圍。

但北境刺客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死傷無數,局勢依舊不利。

眼看敵人越來越多,謝潯之眼中寒光一閃,低喝道:“影三,掩護盛夏言先走!”

盛夏言聞言,猛地回頭,目光冰冷:“我不會走!”

謝潯之看著她,神色一凜:“這是命令!”

盛夏言死死地盯著他,剛要開口,突然間,一支黑羽長箭破空而來——

“殿下!小心!”影三大驚。

謝潯之側身一避,但長箭依舊擦過他的肩頭,血瞬間染紅衣襟!

“夜王!”士兵們驚呼。

謝潯之臉色微變,捂住肩膀,穩住身形,抬眼望向遠方的林間,眸色沉如寒潭。

盛夏言也皺起眉頭,看著敵人不斷湧來,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淩厲:“殿下,我們得快點突圍,否則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

謝潯之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但最終還是冷聲道:“殺出去!”

一聲令下,戰鬥再度升級——

戰場硝煙未散,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影三率領殘存的士兵拚死抵抗,替謝潯之與盛夏言掩護撤退。

“殿下,快走!”影三手持長刀,擋下迎麵砍來的敵兵,目光堅毅。

謝潯之捂著肩頭的傷口,眼神沉冷,帶著盛夏言快速穿梭進森林裏麵。

身後的喊殺聲漸漸遠去,顯然,刺客們並未繼續追擊,而是見他們不見蹤影後迅速撤退。

盛夏言扶著謝潯之的肩膀,一路向前,森林深處漆黑陰森,枯枝敗葉被他們踩得嘎吱作響,四周隻有微弱的月光映照。

“影三他們還在打……”盛夏言喘著氣,回頭望去。

謝潯之嘴唇蒼白,低聲道:“影三不會死,他知道該怎麽組織撤退。”

話雖如此,他的腳步卻越來越沉重,額角滲出冷汗,顯然傷口已經惡化。

盛夏言察覺到異樣,連忙停下,扶住他。

“你流了太多血了,快坐下。”她扶著謝潯之在一棵大樹下靠著。

迅速從懷裏掏出金創藥,撕開他的衣袖,為他仔細包紮傷口。

謝潯之半閉著眼,呼吸沉重,顯然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水……”他虛弱地低語。

盛夏言皺眉,四周看了一眼,林子裏隱隱有潺潺水聲傳來,她扶著謝潯之靠好。

輕聲道:“我去找水,你不要亂動。”

謝潯之沒有回答,頭歪向一側,徹底昏了過去。

盛夏言心裏一緊,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必須盡快找到水源,否則謝潯之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