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言恢複意識時已經到了清晨。

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卻略顯疲憊的臉——謝潯之就坐在她身旁,眼底隱隱透著倦意,顯然是守了她一整夜。

她嗓子幹啞,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力氣虛弱得厲害,費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我……還活著?”

本來謝潯之正冷著臉,可在聽見她這話後,眉頭狠狠一跳,隨即眯起眼冷笑:“你要是死了,本王豈不是白守了你一夜?”

盛夏言勉強勾了勾唇角,緩緩坐起身子。

隨後掃了一眼四周,發現自己依舊在疫區的臨時安置點裏。

空氣中仍帶著些許藥味,顯然是有人一直在照顧她。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現燒已經退了大半,頓時鬆了口氣。

“這病……我大概知道是什麽了。”她自言自語,腦海裏瞬間翻湧出在另個世界學過的醫學知識。

這症狀,分明是現代常見的流感,雖說在現代能輕易治好,但在這個時代,沒有輸液的治療,的確是會造成大規模感染的。

聽到盛夏言說有辦法,謝潯之目光微動:“你知道是什麽病?那有什麽辦法?”

下一瞬,盛夏言眼神變得尤為堅定:“給我安排足夠的藥材,我可以來試試配出治療藥。”

她隨即看向站在門口的影三和城主,語氣果斷:“幫我準備這些藥材——金銀花、連翹……有什麽藥材就都拿過來吧!要盡快,我需要大量的藥材。”

而影三和城主不敢耽擱,立刻派人去收集藥草。

不多時,一袋袋搜刮到一起的藥草被送了過來。

雖然不是特別多,但他們已經把能搜刮到的都拿來了。

接著,盛夏言顧不上休息,直接在自己身上試驗,將藥草研磨、熬煮,按照配比調製藥湯,然後親自喝下。

眾人都驚訝地看著她。

“姑娘,您這病才剛好,不宜亂吃藥啊!萬一這藥加重病情怎麽辦?”城主忍不住出聲勸道。

謝潯之也皺起眉,不約而同的沉聲道:“你拿自己做實驗?”

而盛夏言卻仍舊淡定自若:“總不能拿百姓做實驗吧?況且我對我自己的醫術還是有信心的。”

話落,謝潯之目光微微沉了沉,終究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冷著臉站在一旁,看著她將藥喝下。

兩個時辰後,盛夏言的身體逐漸恢複,她試探性地走動,發現精神慢慢回來了,才放心地點頭。

“藥配成了,百姓有救了。”

眾人見狀,皆是鬆了一口氣。

盛夏言立刻吩咐城主安排人手,按照盛夏言的配方,大量熬製藥湯,分發給感染者。

同時組織病情較輕的百姓打理住所、焚燒汙染物,徹底打掃疫區。

一連數日過去,原本奄奄一息的百姓在積極的治療下病情逐漸緩解。

大家的信心也恢複了不少,整個疫區的情況好了大半。

大家都知道這是盛夏言的功勞。

於是大家都拿著各自視為珍寶的食物來貢獻給盛夏言。

“神醫啊!這姑娘是神醫轉世啊!”一個老嫗拉著盛夏言的手,感激涕零。

“是她救了咱們一家,這些食物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望神醫收下!”

“以後盛姑娘就是咱們城的大恩人!”

百姓們圍著她,滿是崇敬和感激,甚至有人跪下磕頭,盛夏言見狀連忙阻止。

謝潯之站在一旁,目光幽深地看著盛夏言被眾人擁戴,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影三感歎道:“主子,看來……盛姑娘的神醫之名,怕是要傳遍天下了。”

直到小城的流感終於成功全部清除。

百姓的身體恢複了健康,但城內的情況依舊沒有好轉。

城中早市的喧囂卻顯得格外壓抑。

街道兩旁的小販低垂著頭,擺放著寥寥無幾的貨品,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趙統領的苛政仍在繼續,甚至愈演愈烈。

他以“邊境戰備”為名,強行征收重稅。

凡是家中有壯年男子的,一律要上繳相當於普通人兩個月收入的銀兩,否則就要充軍。

若是家中無人可征,則必須額外繳納“保家安康稅”。

這簡直是變相的搶劫!

然而百姓敢怒不敢言。

城東的胡同裏,一名身形瘦削的老者,雙手顫抖著打開布袋,將最後一把米倒入鍋中,水麵立刻濺起一層白色的泡沫。

旁邊一個臉色蒼白的孩童,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眼巴巴地盯著鍋裏。

“爺爺,我們真的沒有別的吃了嗎?”

老者歎了口氣,伸手撫了撫孩童的頭發,眼裏盡是心疼。

“再忍忍,年底就有肉吃了,等下鍋裏的米粥就好了,先解決溫飽……”

“砰——!”

一道沉重的踹門聲,驚得屋內二人猛地回頭。

五六個官兵提著刀,粗暴地闖了進來。

“老東西!你家稅錢交了嗎?”為首的官兵冷笑著走上前,一腳踢翻鍋裏的米粥,滾燙的湯水灑了一地。

“我……我們家真的沒錢了……”老者臉色煞白,連忙跪地哀求,“求大人行行好,再寬限幾天……”

“寬限?”官兵嗤笑一聲,抬腳將老者踹倒在地,順勢奪過桌上僅剩的兩塊幹餅,“你倒是挺能拖!既然沒錢,就用命來還!”

話音未落,官兵抬起手中的鞭子,“啪——”地一聲狠狠抽下!

鞭子帶著風聲,重重落在老者的背上,衣裳瞬間裂開,露出一道血痕!

孩童驚恐地撲過去抱住爺爺,哭喊著:“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

可官兵絲毫不理會,一鞭又一鞭地抽下去,直至老者渾身血跡斑斑,奄奄一息倒在地上。

“算你運氣好,今天心情不錯,就不取你狗命。”官兵冷笑著踢了他一腳,然後揚長而去。

同樣的事情在城內各處上演。

茶樓裏,一個茶商苦著臉遞上一袋銀子,卻還是被官兵當場打翻在地。

“這點銀子就想打發我們?你當我們是要飯的嗎?”官兵一腳踩在茶商的手上,笑得滿臉惡意。

“這生意越來越難做,我真的已經傾家**產了……求求你們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