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謝潯之冷哼了一聲,淡淡開口:“不信我們,隨你們,但若是再有人敢鬧事,本王絕不留情。”

夜王府的侍衛們立刻舉起長刀,寒光閃爍,帶著肅殺的威壓。

難民們徹底被震懾住了。

終於,開始有人退後,讓出了一條路。

“進城吧,我們不攔了……”有人低聲說道。

局勢,終於穩住了。

夜王的隊伍整理後,緩緩踏入城門。

而趙統領已經等候多時,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仿佛這裏並未發生任何動**,而是太平盛世一般。

“夜王殿下千裏迢迢而來,辛苦了。”他拱手施禮,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不如先去末將府邸休息片刻,略盡地主之誼。”

謝潯之冷淡地掃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畢竟他們剛剛經曆難民圍堵,需要先摸清楚這座邊城的局勢。

盛夏言站在一旁,環視周圍的百姓——衣衫襤褸,麵色憔悴,目光中盡是絕望和饑餓,甚至還有人瘦得隻剩皮包骨。

可當他們進入趙統領的府邸時,映入眼簾的卻是雕梁畫棟的宅邸,庭院整潔,甚至廳堂內還有一桌子精致的茶點。

趙統領親自倒茶,謙恭地道:“邊城條件艱苦,怕是怠慢了殿下和盛姑娘,還望勿怪。”

謝潯之沒有碰茶水,而是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桌上的茶葉,眉心微皺。

“真是好茶。”他輕飄飄地說了一句。

趙統領眼底閃過一抹得意,“這茶葉是京城送來的,雖然邊城物資緊缺,但偶爾還能得到些貴人賞賜……”

他話未說完,盛夏言挑眉接話:“從京城運到這裏,這種上好茶葉,在途中得換幾匹馬才能送到,沿途物資運送不易,可這茶葉倒是挺奢侈的。”

趙統領神色一僵,忙擺手笑道:“誤會誤會,實在是貴人朋友贈送的,末將也是難得一見這等茶葉,才想著拿出來款待殿下。”

盛夏言和謝潯之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但心裏已經明白,趙統領絕非表麵上的那般無辜,他手裏的物資極其充足,可偏偏城中百姓窮得快揭不開鍋。

二人沒有在趙統領府中多待,連飯也不打算吃,一刻也不想再被這假惺惺的人惡心。

趙統領有些尷尬,卻還是堆笑送他們離開,“殿下要見城主?可惜啊,這幾日城主似乎身體不適,閉門謝客,怕是無法親自迎接。”

謝潯之淡淡一笑,語氣平靜:“是嗎?那本王還是親自去拜訪吧。”

趙統領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住。

城主府邸距離這裏並不遠,一行人很快便趕到了,但城門緊閉,守衛森嚴。

“通報一聲,就說夜王求見。”影三對門口的守衛說道。

誰知守衛低著頭,硬著頭皮道:“夜王恕罪……城主大人閉關修養,任何人都不能見。”

盛夏言嗤笑了一聲,雙手抱臂,語調玩味:“閉關?城主是大俠還是修仙?還閉關修養?”

那守衛被她的語氣嚇了一跳,低著頭不敢回話。

謝潯之目光微冷,直接道:“若是三日內不見城主,本王親自來取人。”

說完,直接拂袖離開。

回去的路上,盛夏言目光沉沉,道:“趙統領的府邸看似簡樸,但物資充裕,甚至還從京城運來了茶葉,而外麵的難民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城主府邸更是莫名緊閉,我懷疑城主不是被控製了,就是被滅口了。”

謝潯之唇角微勾,目光深邃:“你倒是聰明。”

“用膝蓋想都知道,趙統領一定有問題。”她冷笑。

影三騎馬跟在一旁,皺眉道:“殿下,若趙統領真有問題,難民圍堵的事,怕也是他一手策劃的。”

謝潯之點頭,眼神晦暗。

“盯著他,看看他還有什麽動作。”

“是。”

夜王和盛夏言在城中閑逛,打算再探探情況。

沿街所見皆是凋敝之景,百姓們或蹲在路邊啃著冷硬的幹糧。

或瘦骨嶙峋地蜷縮在牆角,目光呆滯。

即便如此,整個城鎮仍保持著難得的秩序,街道雖顯破敗,卻沒有太多肮髒汙穢之處。

盛夏言目光微動,拉了拉謝潯之的衣袖,指向街邊一處府邸的門口:“你看那邊。”

那是一座破爛不堪的府邸,院牆有幾處塌陷,門檻上的油漆早已剝落,甚至連門匾上的字跡都模糊不清。

但與周圍的雜亂不同,這座府邸門前掃得幹幹淨淨,連地上的落葉都不曾殘留。

更讓人驚訝的是,門口站著一位穿著洗得發白的官袍的中年男子。

他腰板挺直,神色嚴肅,盡管衣衫老舊,卻仍難掩身上的一股正氣。

謝潯之沉吟片刻,問道:“此人是誰?”

一旁的小販小聲道:“那是咱們的城主大人,李長風。”

盛夏言微微一怔,驚訝道:“他就是城主?”

她原以為城主府邸被趙統領占據,城主不是被軟禁就是已經遭遇不測,卻沒想到城主竟住在這破敗的地方,還穿著這樣一身幾乎要磨破的官服。

兩人對視一眼,邁步上前。

李長風見二人靠近,微微拱手,語氣平和:“是夜王殿下和盛姑娘吧?”

盛夏言挑眉:“你認識我們?”

“城中昨日便傳來消息,說夜王攜軍入城,趙統領還特意在府中設宴相迎,殿下身份尊貴,城中百姓怎會不知?”李長風淡淡一笑,眼神坦然。

盛夏言看了看他身後簡陋的宅邸,好奇地問:“既然你是城主,怎麽不住城主府?”

李長風聞言,神色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絲嘲弄:“城主府現在已經成了趙統領的‘公館’了,裏麵住的都是他的親信和家眷,我若踏進去,怕是連門檻都邁不過去。”

謝潯之臉色沉了下來,冷笑道:“趙統領真是好大的膽子。”

“權力在他手中,軍隊聽他號令,我手中並無實權,能留下一條命已是僥幸。”李長風語氣淡然。

盛夏言皺了皺眉:“你既是城主,朝廷下撥的賑災糧款和軍餉可有經過你的手?”

李長風輕歎一聲,搖頭道:“趙統領說,‘一切皆由軍方調配’,我不過是個掛名的城主,朝廷賑災的錢糧,他一句話就能挪用個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