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言站在一旁,手裏拿著一支銀針,緩緩開口:“你的腿已經有了好轉,但恢複期至少還需要半個月,不能著急。”
聞言,男人低哼了一聲,語氣透著幾分不耐:“本王等不了那麽久。”
她蘊含深意的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勾,淡淡道:“你若是現在著急強行讓自己站起來,我勸你還是趁早歇了這念頭,否則,你會徹底殘疾。”
謝潯之冷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屋外,影三疾步走來,停在門前,低聲稟告:“王爺,趙家二公子今日在府內調戲丫鬟,被小翠趕走了,現如今趙宰相已經進宮,正在皇上麵前進言。”
指尖攥緊,沉穩有力,謝潯之嗤笑:“趙家還真是陰魂不散。”
而後影三又繼續道:“屬下覺得,他們是想趁您身體未愈,在朝堂上削弱您的權勢,甚至可能借機讓陛下暫時收回兵權。”
提到危險字眼。
空氣中陡然彌漫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謝潯之眼神冷冽,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譏諷:“他們想得太美。”
盛夏言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撥弄著手術完的器具,眼底閃過一絲思索。
趙宰相的手段她在原身的記憶裏見識過,老謀深算,向來不做沒有勝算的事。
這次趁著謝潯之受傷,他大概是覺得勝券在握,才敢公然挑釁。
她抬眼看向謝潯之,唇角微微揚起:“既然他們著急,你要不要送他們一份‘大禮’?”
男人眯了眯眼,語氣慵懶中帶著一絲涼意:“你有什麽主意?”
盛夏言悠然地抬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聲音淡淡:“如果有人給你遞刀,你是推開,還是順勢借刀殺人?”
謝潯之目光幽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沒有回答。
此刻在皇宮內,夜幕降臨,宮燈高懸,禦書房內一片肅穆。
皇上端坐在龍椅之上,目光深沉,趙宰相立在一旁,神色恭敬而不動聲色。
而後等了好一會才開口,語氣滿是憂慮:“陛下,夜王殿下許久未曾露麵,京城內已有不少流言,臣擔憂他身體抱恙,恐影響朝政。”
聞言,皇上微微皺眉,手指輕輕叩著桌案,目光掃向殿門方向。
“夜王向來冷淡,不喜參與這些瑣事,他若真是病重,難道還不曾報給朕知?”
趙宰相微微一笑,眸光中帶著深意,緩緩道:“臣不敢妄言,但昨日犬子前往夜王府,卻被夜王府的人仗勢欺人,驅逐我兒,甚至連夜王殿下的一麵都未曾見到,此事是否說明,夜王殿下的傷勢,遠比外界所知的更嚴重?”
殿內一片沉寂,皇上的臉色微微沉了幾分。
趙懷安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我受不受欺負不要緊,臣擔憂,夜王殿下若真的病重,那京中百官必定人心浮動,北境戰局也可能因此受到影響。”
皇上眯了眯眼,沉吟片刻,旋即抬手示意身旁的大太監:“傳夜王進宮。”
太監領命,迅速退下。
趙宰相與趙懷安對視一眼,眸中掠過一抹得意之色。
他們本以為,謝潯之就算真的能進宮,定然會是個病怏怏的模樣,屆時他們隻需再推波助瀾,便能讓皇上徹底對夜王失望,將他手中的兵權奪走。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當公公抵達夜王府宣旨時,謝潯之竟毫不遲疑地答應了聖召。
夜王府內。
禦前太監步伐匆匆而來,立於院前,高聲道:“夜王殿下,陛下宣您即刻進宮麵聖。”
影三等人聞言皆是一怔,不少下人甚至麵露詫異之色。
畢竟這些日子以來,外界都在傳言夜王重病纏身,根本無力理政,甚至可能一蹶不振。
如今皇上突然召見,眾人本以為夜王會推辭,卻不料,謝潯之竟臉色比之前還好,神色淡然地道:“備馬車。”
公公見狀,眼中劃過一絲驚訝。
夜王的臉色紅潤,目光沉靜如常,絲毫不見傳言中病重的模樣。
他心裏不禁嘀咕,難道外麵的流言,都是假的?
謝潯之坐上馬車,率領影三等人疾馳入宮。
殿內,趙宰相與趙懷安正等得心安理得,想著如何在夜王到來之後進一步加以逼迫。
可當那道熟悉的身影緩慢踏入殿門時,他們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謝潯之身著黑色錦袍,坐在輪椅上緩緩入殿,俊美的臉龐上看不出絲毫病態,目光淡漠地掃過趙宰相與趙懷安,最後落在皇上身上,微微叩首道:“臣弟叩見陛下。”
皇上端坐在龍椅之上,目光微動,似是在打量著他,片刻後,淡淡道:“夜王的身體如何了?”
謝潯之神色平靜,微微拱手:“多謝陛下關心,臣弟身體無礙,依然健朗。”
這話一出,趙宰相與趙懷安心中猛地一沉。
謝潯之這副模樣,哪裏有半點重病的跡象?
趙懷安咬牙,仍舊不甘心,立刻上前一步,故作關切地道:“夜王殿下,這些日子您未曾露麵,京中百姓皆在傳言您重病纏身,甚至連府門都未曾邁出半步,難道這些傳言……都是無稽之談?”
而謝潯之眉頭微挑,語氣淡淡:“本王這期間,不曾招搖過市,難道就是重病纏身?趙二公子,京中流言紛雜,若真要較真,恐怕你比本王更清楚這些話從何而來。”
這話一出,趙懷安臉色微變,這一下就把話鋒轉向他自己身上了。
剛想再說什麽,皇上忽然冷哼一聲,語氣隱隱透著不悅:“夜王沒事便好,一點小打小鬧你們私下說便好,國事當前,朕正憂心北境戰局,夜王可有何對策?”
謝潯之神色沉穩,毫不猶豫地道:“臣弟早已命人加派探子,密切關注敵軍動向,北境將士戰意正濃,敵軍根本不敢輕舉妄動,臣弟此番進宮,正是為了向陛下稟報此事。”
而趙宰相臉色一沉,他們原本是想借著夜王“病重”的借口,逼迫皇上收回兵權,哪知謝潯之不僅沒有被拖垮,反而提前布置好了北境的防務,穩住了軍心。